馬可和金的複原情況非常理想,臉上和身上的繃帶逐漸減少,已能看出昔日的舊觀。

楊博士對他們的合作態度非常滿意,偶爾也會過來與解意喝杯咖啡,看看他的畫,與他聊些與醫學無關的話題。

馬可和金漸漸的已能自理,解意的空閑時間也就越來越多,於是便把擱下多年的英語拾了起來。他出去購買東西時本來也要用到英語,很快便可以流利地使用日常用語了。到後來,看到他學英語,馬可和金也加入進來。本來現在的娛樂圈裏就有學習英語的潮流,那是向國際影壇發展的必備工具,過去他們都忙,實在靜不下心來學習,這時有了大把時間,正好可以強化一下。

對於他們三人而言,時間就這樣如水一般,平靜地向前流淌。他們仿佛置身於紅塵之外的仙境,完全感受不到外麵的風雨。

馬可和金似乎從這場慘禍中得到了更多的感悟,氣質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仿佛正在從蛹化成蝶,世界在他們眼前有了新的不同尋常的麵貌。

馬可不斷地把自己內心湧現出的想法告訴解意,有時候非常激動,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創作狀態。金的情況與他一樣。

對此,解意非常明白,藝術是共通的,他也有沉溺在靈感高峰的時候。

聽了幾天後,他便鼓勵馬可和金把這段心路曆程記錄下來。

他們都是搞視覺藝術的,弄精巧的文字實在是不大在行,馬可在電腦上寫了幾天後,便幹脆找解意商量。想用DV拍下來,然後做成獨立製作的電影。

解意自然同意,於是便成為了他們的攝影師。他本來就熱愛光與影。對事物觀察地角度更是與眾不同,這時拍出的畫麵有種非常獨特的味道.新最快.非常準確地表現出了兩個慘遭毀容地同性情人彼此之間從怨恨到理解到寬恕到攜手共對風雨,最後見到燦爛花開的艱難曆程。

這期間,戴曦每個月都會來一次,呆幾天就走。他對他們所做地一切都全力,並會提出若幹精彩意見。這更加博得了解意的好感。覺得他原來不是過去那個冷冰冰的賺錢機器,不但有了人情味,而且居然還有很高的藝術修養,確實不是附庸風雅的那種富豪。

戴曦最喜歡做地事就是陪在解意身邊,過去是帶他遊遍開普敦,現在是幫他移動布景、燈光,或者與他一起觀看拍出來的片段,冷靜地評論其優劣,並提出合理的建議。

在拍片的過程中。馬可和金漸漸地將他們過去的感情重新整理了一遍。金是第一次拍戲,卻很投入,與馬可在鏡頭前十分默契。簡直是達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當他們最後站在盛開的繁花中纏綿親吻的時候,甜蜜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解意看得出來。他們曾經被硫酸燒得千瘡百孔地感情已經複原了。不由得為他們高興。

這時候,已經過了中國的農曆新年。離他們到達開普敦也有半年多了。兩人的整容治療已基本完成,接下去隻要注意醫學保養就行了。他們兩人都很年輕,身體地恢複能力非常強,因此已經可以出外走動。當解意看著最後一片紗布從他們臉上解下,露出原來那漂亮精致的臉時,滿意地笑了起來。

馬可緊緊擁抱著他,一時間淚流滿麵,一迭聲地說“意哥,謝謝你,謝謝你。”

在他身旁,金也是熱淚盈眶,充滿感激地看著解意。

解意卻溫和地笑道“你們應該感謝楊博士。楊莎莉穿著白大褂,溫文爾雅地看著他們,微笑著說“我是醫生,治療病人是我應盡地職責,不用謝。”

馬可和金卻已轉過身,對她鞠了一躬,認真地說“謝謝楊博士。”

楊莎莉看到這兩個漂亮地中國孩子如此聽話,倒是忍不住笑意更濃,對他們點了點頭“不用客氣。嗯,如果你們有時間的話,今天晚上請來我家。我們有個小型派對,慶祝我們南非電影奪得本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

馬可和金這兩個月一直通過網絡留意著國內外地影壇動態,對此盛事自然沒有遺漏。南非影片《卡雅利沙的卡門》爆冷奪得本屆電影節最高榮譽——最佳影片金熊獎,讓許多人大跌眼鏡。

這部電影改編自比才的著名歌劇《卡門》,片中角色全部由黑人演員擔綱,地點換成了南非小鎮,並采用南非的科薩語全新演繹。該片是南非曆史上首部入圍柏林電影節競賽單元的影片,本屆柏林電影節對該片更是非常看好,特別安排了該片在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放映。有評論稱,該片此次奪得金熊獎,不但是南非電影的光榮,更意味著非洲電影開始在國際影壇上嶄露頭角。

因此,南非舉國歡慶,整個非洲的電影界都為之而歡呼。

馬可和金自然理解他們的興奮,對視一眼,便欣然同意“好的,楊博士,我們一定來。”

這時,戴曦又來了開普敦,便開著車與他們一起去了位於維多利亞港區的楊博士家。這是一幢建於十八世紀的荷蘭建築,十分漂亮。

楊莎莉的先生是荷蘭裔的阿非利加人,名叫奧蘭登,是位有名的建築師,對於這四位外表都很耀眼的華人的到來十分歡迎,他們的朋友也都同樣熱情。

解意沒有介紹戴曦的身份,無人知曉他便是著名的新加坡戴氏財團的董事局主席,隻以為他與解意一樣,是自由藝術家。

來賓中除了醫生、建築師、律師等名流外,也有南非的藝術家,包括電影人和畫家,因此他們很快便賓至如歸,談笑風生。解意和戴曦盛讚南非電影勇奪金熊獎的非凡成就,而南非藝術家也投桃報李,表示了對中國電影的興趣,同時說明他們覺得中國的文化和中國的精神總是有一種奇特的神秘感。

楊莎莉穿著優雅的晚禮服,過來陪解意說話。楊莎莉看著正與奧蘭登相談甚歡的戴曦,意味深長地笑道“丹尼斯,瑞恩是個很不錯的人。”

解意沉穩地微笑,半晌才說“是啊,他確實很優秀。”

楊莎莉微一挑眉,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輕輕地道“禁忌的感情仍是感情。”

解意目光一閃,轉頭看向她。

楊莎莉的臉上是明朗的微笑,隱隱地流露著關懷“你眼中的憂傷是否與哈姆雷特的憂鬱相同?To

“那對我來說並不是問題,我很明確自己心裏的愛。”解意輕輕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低,卻動人心魄。“同穴冥何所望?他鄉緣會更難期。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不展眉。”

楊莎莉略有些窘,隨即豁達地笑道“我對中國古典文學極其仰慕,不過確實涉獵很少。中國古代的詩詞非常美,不過很難懂。”

解意沉默了一會兒,對她平靜地微笑著,淡淡地說“我深愛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就死在我的眼前,我卻無能為力。”說著,他的臉上湧起了一股迷離的神情,仿佛在這一瞬間,他又回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