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星辰酒店二樓中餐廳的豪華包間裏,戴氏和解氏兩家歡聚一堂,笑聲朗朗,慶祝兩家即將結成秦晉之好。

戴錦提出要在明年春天戴宗弼九十歲大壽的時候舉行婚禮,向這位艱苦卓絕了一生,為戴家的子孫後代打下錦繡江山的老祖宗致敬。解思自是欣然同意。兩人的父母更是沒有意見。於是皆大歡喜,眾人舉杯同慶。

今天解意也來了,戴宗弼對他的態度仿佛初見一般,滿臉的欣賞,說起話來親切而客氣。

解意也報以禮貌而恭敬。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裝領帶都配得恰到好處,且舉止有度,聲音溫和,臉上始終掛著愉悅的微笑。

二人寒暄數句,戴宗弼對他讚賞地點頭。

戴曦在一旁看見了,不由得喜形於色,暗忖如果爺爺能夠接受他,那自己和解意的事情將來公開的話,遇到的阻力應該相對要小一些。

開席之後,大家都是談笑風生。戴倫將上海的酒店管理得井井有條,經營得風生水起,也頗獲戴宗弼的好評。而解思仍然保持著過去那種陽光般明朗的青春氣息,整個人的氣質依然是積極向上,樂觀熱情,也很讓戴家人喜歡。

解意不怎麽說話,隻是始終微笑著,偶爾喝口酒,吃點菜。

戴曦坐得離他很遠,在戴宗弼的身旁,足見戴老爺子對他的器重和偏愛。他看著解意,卻什麽也不敢表示,連想讓他多吃點東西都開不了

話題大部分都圍繞著兩家兒女的婚事在轉,說好了先在新加坡舉行儀式。然後再在上海請一次喜酒。

從現在到舉行婚禮還有五個月的時間,兩家父母卻就婚紗、酒席等籌備事宜商量起來,惹得戴錦和解思一直笑不可抑。戴倫也在一旁湊趣。不停地推波助瀾,席間地氣氛十分熱烈。

直到席終。解氏夫婦和戴氏夫婦還意猶未盡,又相約飯後一起打橋牌。解衍盛情邀請他們到自己家去。

戴宗弼要休息了,便和藹地叫兒孫們自行活動,隨後上了電梯,回自己的房間。

戴倫和解思興味盎然地商量下午怎麽玩。難得大家聚得這麽齊,想好好地樂一樂。解意卻托詞累了,想先回家。他們自然很遷就他,便不去勉強。

戴曦不動聲色地要送他回家,解意卻非常客氣地推辭。

戴錦笑容可掬地說“大哥是想乘機溜走約會吧?我們讓你今天把未來的大嫂帶來給我們看看,你也不肯。”

戴倫聽了,也笑嘻嘻地道“是啊,丹尼斯,我大哥是借口送你。其實想跑去追女孩子。嘿嘿,你就給他個機會吧,掩護他光榮撤退。”

解思看著總是板著一張臉。讓他都有些心虛地戴曦,聽著戴倫兄妹的調侃。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卻仍然不敢亂開玩笑。

解意聽著他們地話,忽然微微一笑。溫和地說“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戴曦心裏暗喜,表麵上卻是瞪了戴倫一眼“一張口就胡言亂語,回來我再收拾你。”

戴倫哈哈大笑,與戴錦和解思看著解意上了戴曦的車,隨後離去。

把車子開出去很遠了,戴曦才略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解意,解釋道“他們剛才亂講話,你別放在心上。”

解意微笑著說“我知道,我不會介意的。”

戴曦很開心,伸手過去,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解意任他握著,卻沒再吭聲。一回到家,戴曦便迫不及待地將他往臥室推。二人一路走一路脫衣服,很快便上了床.,wap,更新最快.

解意心亂如麻,回應著他火熱的吻,承受著他狂熱地衝擊,在席卷而來的快感中呻吟,在波濤洶湧的中顫抖。看著戴曦如癡如醉的臉,聽著他不斷地叫著“丹尼斯,丹尼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樣離開。

他們一直翻滾著,糾纏著,不知疲累,不願放手。汗水布滿了他們年輕勻稱的身體,**浸透了他們的每一個細胞。他們在情感的火焰中焚燒,隻想就這樣沉溺下去,直到世界末日來臨。

當他們再也動彈不了的時候,外麵已是暮色蒼茫。戴曦看著累得幾乎要虛脫地解意,疼愛地吻了吻他的唇,輕聲說“我們先出去吃點東西,再回來休息吧。”他的聲音已經喑啞,卻別有一番誘人地魅力。

解意閉著眼,半晌,才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掙紮了半天,也隻是起身洗了澡,卻是半步也走不出去了,隻得索性上床睡覺。

直到半夜,他們被強烈的饑餓感弄醒了。

戴曦看著他,開心地說“還是出去吃吧,我可不想隨便弄碗即食麵,也太虐待自己了。”

解意笑道“好。”

兩人於是穿好衣服,出了門。

戴曦地車就停在樓門旁地停車處,他們一起出來,很自然地上了車,便駛了出去。

不遠處,一直停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解思、戴錦和戴倫坐在裏麵,臉色都非常難看。

原來,戴倫和戴錦早就對戴曦正在追求地人好奇得不得了,今天見他如此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去約會,戴倫便提議跟蹤著去看看,到底讓大哥魂不守舍的那個女孩子是何方神聖。解思也是少年心性,當然不反對。三個人就這麽悄悄地一直跟在戴曦的車後。

結果,他們看見的卻是戴曦一直把解意送進樓裏,然後就不出來了。戴曦和解意在美國初見的那兩天一直都不對勁,彼此之間非常冷淡,似乎相看兩相厭的樣子。他們也都有所覺察,隻是都很敬重自己的大哥,均不敢從中勸解。按理說。即使是和解了,戴曦要送人回來。也就是送到樓下,讓他下了車便會離開,怎麽會送上樓去,而且這麽久都不下來?

車裏安靜得讓人窒息,誰都不敢往那個可怕地答案去想。

現在已是秋末冬初。夜晚的空氣已有冷意,三個人坐在車裏,都忘了開暖氣,漸漸的就快變成了石像。

終於,他們看到戴曦和解意一起出來,一起上車,神情之間十分親密默契。兩人都已換了衣服,戴曦從裏到外都不是白天穿地那一身了。

他們都是聰明人,看到這裏。事情的真相已是昭然若揭。

看著戴曦地車開走,戴錦轉頭看向解思,冷靜地問道“安迪。你有什麽解釋?”

解思忍不住抹了一把臉,這才輕聲說“艾麗斯。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戴倫在後座說道“這我相信。如果你知道,那不但不會跟著我們來。而且還會想辦法阻止我們。”

戴錦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聲音依然很穩定“安迪,我相信你不清楚這件事。可是,我不能原諒你哥。我大哥一向潔身自好,更從來沒有過這種傾向,現在怎麽會變成這種人?是你哥帶壞的吧?你哥的性向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很尊重他,也從來沒有用過特別地眼光看他。但他怎麽能對我大哥下手?你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嗎?”

解思垂頭不語,對她的指責實是百口莫辯。

戴倫也沒有了平日的油腔滑調,變得非常認真“安迪,我大哥現在是整個戴氏的掌門人,一旦出現醜聞,那麽戴氏的聲譽就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許多生意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或許從此就一蹶不振。社會的眼光是怎麽看待這種事情地,你非常明白,這不是我們的力量能夠去扭轉的。再說,我大哥過去確實不是這種人。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與任何男性有過曖昧關係。除了把戴氏財團發揚光大之外,他地責任還包括了要為戴家開枝散葉。安迪,我爺爺已經是九十歲的人了,他一直最疼我大哥。一旦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麽樣,你應該清楚吧?戴錦有些激動起來“安迪,如果我爺爺為此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我就是戴家地千古罪人。如果我沒有認識你,我大哥也就不會遇見你哥。如果你哥要與我大哥在一起,那我們就解除婚約,我永遠都不會再見你。安迪,我實在無法容忍他們這樣地關係,現在你讓我怎麽稱呼你哥,大嫂還是姐夫?”

戴倫長長地歎了口氣“安迪,你是明白我們的心情地吧?希望你能勸勸你哥哥,放過我大哥吧。”

解思低著頭,卻一直不吭聲。

他看得出來,剛才解意跟戴曦一起出來的時候,顯得十分快樂。如果為了哥哥的幸福要他犧牲自己的愛情,他願意。

這一夜,戴錦沒有回到她與解思的家,而是跟著戴倫回了酒店。

解思失眠了整夜,卻依然不願意為了自己的婚姻要哥哥放棄他的感情。

一周後,戴宗弼和戴先胤夫婦返回了新加坡。戴曦被戴老爺子拘著,要他回公司總部處理公務,也與他們同行。解衍夫婦和解意、解思都到機場去送行。

解意這時才意外地發現,戴錦也跟他們一起回去。道別的時候,她一直避開他,不與他說一句話,也不理會解思,眼圈卻是紅紅的,看上去很不對勁。解思也是目光閃爍,情緒低落,與戴宗弼和戴先胤他們說再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與戴曦握手時,眼神更是尷尬。

等到送走了飛機,解意徑直上了解思的車。戴氏兄妹也不與他們客套,便先行離開了。將解衍夫婦送回家後,解意仍然坐在車上沒動。

解思便道“哥,我也送你回去吧。”

解意沉穩地點頭“好。”

將解意送到樓門口,解思就要掉頭離去。解意卻攀住了車門,對他命令道“小思。你上來,我有話問你。”

解思不敢違拗,隻得下了車。很不情願地跟他上了樓。

解意的家中仍然清爽,除了靠窗處有個小小的辦公區外。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麽戴曦的痕跡。解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直低著頭數自己地手指頭。

解意端過來一杯茶放到他麵前,這才坐下,鄭重地問道“小思,你和艾麗斯怎麽了?”

解思悶了一會兒。才故作輕鬆地說“沒怎麽啊,她隻是回新加坡去陪陪爺爺和父母而已。”

解意卻沉聲道“小思,抬起頭來看著我。”

解思一向聽哥哥的話,這時也一樣,聞言便抬起了頭,看向解意。

解意的目光十分堅定凝重,問他“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解思看著他,半晌才說“哥。我隻希望你能快樂。”解意雙眉微皺,神情更加威嚴“我要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解思猛搓了一把臉。這才說“艾麗斯知道了你跟她大哥地事,要與我解除婚約。”

解意看著他。一直沒有吭聲。

解思反而安慰他“哥。你不用擔心我啦。反正我還年輕,天涯何處無芳草……”

“你胡說什麽?”解意臉一沉。“感情又不是兒戲。你們突然解除婚約。怎麽向雙方父母交代?”

“哥,你不是這麽古老的吧?”解思這時又恢複了嬉皮笑臉地憊懶模樣,極力想讓哥哥的心情輕鬆。“我們結婚又不是為了雙方父母,如果覺得不合適,想要分手,那也是自然的事情,雙方父母也不能勉強。”解意看著他明朗的笑臉,忽然歎了口氣“小思,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對哥地心意,哥都明白。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放心。”

“哥,你可別亂來。”解思認真地道。“我不願意你為了我再做出什麽犧牲。說實話,我看到你能重新找到感情,心裏不知有多高興。這有多麽不容易,我十分清楚。哥,你千萬不要為了我而放棄。至於艾麗斯那裏,她也不過是一時生氣,有點衝動而已。等她冷靜一下,我再設法挽回就是了,也不是沒有機會的。我們畢竟有這麽多年的感情了,哪能說斷就斷?”

解意笑了笑“嗯,這樣也好。”

看到他的笑容,解思這才放下心來“哥,那我就先走了。”解意也沒再留他,便將他送了出去。

五天後,身在新加坡的戴宗弼、戴曦和戴錦分別收到了來自中國上海的特快專遞,裏麵是解意的一封信。

在這個時代,許多人都在用電子郵件聯絡,即使是紙質文件,也大多是打印件。當他們分別從裏麵拿出解意的信時,都不由得讚歎一聲。

那信紙是有著雲狀暗紋地素白信箋,解意用毛筆以秀麗的小楷寫出冷靜溫和的話,清晰地表達出了自己地意思。

他對戴宗弼說“我已決定與戴曦分手,並且會走得遠遠的,不會讓他找到……他一定會很難過,希望能夠給他一點時間,讓他逐漸平複心裏地傷痛……”

在給戴錦地信中,他說“這件事完全是我的錯,希望不會讓你和小思之間地感情出現陰影。我已經與你大哥分開……你們的婚禮我就不來參加了,在這裏提前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

他對戴曦說的則全都是抱歉“我是個自私的人,為了弟弟的幸福,隻好犧牲你,犧牲我們的感情,希望你能夠原諒。現實往往如此,如果阻力來自其他任何方麵,我一定會對抗到底,絕不妥協,但如果我們的感情會嚴重傷害到你和我的家人,我實在無法堅持。我不能把我們的幸福建立在他們的痛苦之上。我相信你也做不到。所以,讓我們分手吧……我們現在就像兩條被拋上岸的魚,曝曬在陽光下,無論怎麽堅持,也不會再有好時光,與其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也許多年以後,我們可以平靜地見麵,作為朋友,相視一笑……”

戴曦坐在寬大而安靜的辦公室裏,讀著這封漂亮的信,看著那一個個秀麗的字平靜地委婉地說出世上最殘酷的話來,不由得淚流滿麵。

明天B版完結。

這個文是一年前寫的,去年春節的時候正寫到容哥哥殉職,不禁為之傷感。今年才能發出來,讀者的想法卻改變了很多,真有點始料不及。

其實,這個文原來就有、B兩版,因為當時是準備出版的,寫的時候小編打來電話,說她非常喜歡林思東,希望他能改邪歸正,兩個人破鏡重圓。因此還有一個版本是與林思東在一起了。如果大家想看,我也可以貼上來,如果不想看,我就不貼了。)

出版的時候,第二部和第三部的版會增加一些與容寂有關的內容,B版、版基本不會變。喜歡看的親可以當成番外來看,不喜歡看的親可以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