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後,人人都是忙碌不已,尤其是商界中人,各種應酬層出不窮,簡直讓人疲於奔命,一時間不再有人來打擾,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解意樂得輕鬆,十分逍遙。

這時,中國地產節暨亞洲地產博覽會以“城市精神,亞洲商機”為主題,在上海新國際博覽中心隆重舉行。國內外各大知名地產商、世界各地眾多不動產相關機構和全球著名建築規劃設計機構紛紛雲集滬上,探討項目合作,展示自身實力,展望中國地產業發展趨勢,謀求迅速擴張。

解意本來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對商界中的這些事情完全不關心,雖然偶爾出門時看外麵十分熱鬧,到處都是各個地產商的廣告,卻隻是一瞥即過,幾乎視而不見。不過,林思東、程遠、路飛的電話卻是接二連三地打來,邀約他見麵,他這才知道,他過去認識的所有地產業大亨和裝飾業巨頭也都來到上海參展了。

這時候,酈婷的文化沙龍也已裝修好,準備借這個東風正式開業。因為這個沙龍是解意友情客串,免費替她設計的,所以她投機取巧,決定打著解意的名義搞一個晚會,邀請一些名人來壯聲勢。

等到解意知道,邀請函已全都發出去了。聽著酈婷在電話裏狀似耍賴,毫無誠意地負荊請罪,他實在有點啼笑皆非,隻得答應屆時出席,以免她難堪。

這是一次非正式的聚會,張唯勤體貼地在每張請柬上都注明“請穿休閑裝”。這些人穿正裝都已經穿怕了,自然很高興。

當晚,解意到得稍早。算是盡到做主人的禮節。解思和戴錦下了班,直接就來了。他們一邊幫忙一邊嘻嘻哈哈地笑著,讚揚酈婷的“狡詐”。解思更是指著解意大笑。說他也太好騙了。解意隻是好脾氣地笑,然後請他們吃這裏聞名遐邇的米勒牛排。

林思東知道能見到解意。最是心急,略略視察了一下歡樂集團在展場中地布置,便推掉一切約會,開車跑了過來。

解意見到他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由得失笑。問他“沒吃飯吧?”

林思東脫掉大衣,坐到他對麵,笑著點頭。

解意叫來服務生“再來份牛排,七分熟。”

林思東頓時覺得就像回到家一樣,舒服地在軟椅上伸直了腿,喝一口服務生送上的熱茶,看著解意說“你現在倒是長了點肉,比過去還要好看。”語氣中全是毫不掩飾地親昵,足以令任何人誤會。他卻渾不在意。

解意對他的霸道脾氣早已無奈兼免疫。他優雅地切著自己六分熟地牛排,送進嘴裏慢慢嚼著,這才抬眼看向他。笑道“男人嘛,有什麽好看不好看的?隻要氣質不猥瑣陰暗。就是好的。”“那也分個三六九等。極品和次品的待遇是不一樣的。”林思東神情憊懶,半開玩笑地說。“生而為人。總要對得起觀眾,這是最起碼地道德要求。”

解意笑著搖頭,伸手拿起飄著一片檸檬的白水,悠閑地喝了一口,這才問他“怎麽?這次打算全麵進軍上海?”

“不止.ww,更新最快.”林思東說得輕描淡寫。“我們計劃四麵出擊。最近,全國各地的房地產價格都連連飆升,上升空間巨大,這麽好的機會,不抓住豈不可惜?”

“嗯,你在開拓方麵一向就很厲害,不愧是商界鬥士。”解意微笑。“直到二八年,你會有一個大發展,大飛躍。在這方麵,我看好你。”

“真的?你真的這麽想?哈哈,太好了。”林思東大喜。“小意,不如你來幫我吧,幫我做規劃設計或戰略策劃。”

解意繼續吃著牛排,慢悠悠地說“這方麵我是外行,獻醜不如藏拙。理智的建議是,你應該聘請口碑良好的專業公司來做。”

林思東看著吱吱作響的牛排放到自己麵前,立刻操起刀叉作業起來。連著吃了幾口,把饑火解決了,他才讚歎不已“這牛排不錯嘛,酈老板地經營可是越來越有水準了。”你誇獎啊。”酈婷走過來,笑吟吟地站在桌旁,真是人比花嬌。

林思東看她一眼,笑容可掬地說“酈老板,你這才是事業愛情兩不誤,生意女兒雙豐收,真讓人羨慕。”

酈婷笑得前仰後合“林總,你這口才,嘖嘖嘖,現在真是出口成章,簡直讓人招架不住。”

林思東嘿嘿笑道“得,酈老板,別人這麽說我還就笑納了,可你那張嘴,那是有名的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就連天上的鳥都哄得下來,我還真是甘拜下風。”

“哎,林總這話可有點誹謗地嫌疑啊。”酈婷調侃地笑道。解意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鬥嘴,神情很輕鬆。

閑聊了兩句,酈婷便離開去招呼新來的客人。林思東看著她地背影,略有些感慨“她也算是聰明人,到底找到了自己地幸福。”

“是啊。”解意點點頭,放下了刀叉。

林思東看著他麵前的空盤子,關切地問“吃飽了嗎?要不要再來點什麽?”“不用,吃得快撐著了。”解意喝了一口水,愉快地看向他。“我隻是不喜歡浪費,所以總會把它吃完。”

林思東笑著點頭,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著美味地牛排。

他很享受現在的氣氛。解意不再抗拒他,也不再對他冷淡,或者刻意地對他保持禮貌客氣,與他如老友般相處,輕鬆自然,令他受寵若驚,心裏卻也有一絲微微的酸楚。曾幾何時。解意對他是那麽的依賴信任,甚至完全不計較他已有家室的身份,願意跟他一輩子。可他卻愚蠢地搞砸了一切。雖然他一直在頑強地設法挽回,但依解意外柔內剛的性子。實在希望渺茫。現在,麵對這個俊朗飄逸地男人,他仍是情之所鍾,不能自己,就如飛蛾撲火一般。哪怕知道前麵等著的將是死亡,也在所不惜,隻想能再擁抱他,那才死而無憾。

此時的解意又與他上次見到時有所不同,整個人晶光四射,充滿了陽光地氣息,開朗,愉悅,豁達。溫柔,在冬季的陰霾中使人眼前一亮,如沐春風。

他知道是什麽讓解意變得如此動人。那讓他地心裏又多了幾分苦澀那是愛情。

解意的生活中重新有了愛,他既感到高興卻又忍不住滿懷醋意。看著解意沒有一絲陰影的笑臉。他感慨萬千。

往事如風。曾經有多少次,他想抹去解意眼底的那抹憂鬱。卻都無能為力,現在,解意終於擺脫舊日的累累傷痕,開始有了真正地歡笑,可是,他的眼睛裏卻依然沒有自己,這讓林思東暗中鬱悶不已。當年,他在自己懷中枯萎,令他心痛如絞,如今,他在為別人盛放,又讓他十分難受。他苦苦思索,不知是誰會有這麽大的魔力,能讓這個倔強無比的人重新煥發生機。

天已經黑了,路飛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目光銳利,隻略微一掃,便立刻看到解意,隨即走過去。解意挪了一下椅子,請他坐下,笑著問“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路飛脫下大衣,輕鬆地坐下。“有個飯局,應酬完了才趕過來的。”

“也不用急,當然是先做正事要緊。”解意溫和地說。“今天隻是朋友們隨便聚聚,不是什麽大事。”

“嗯,也沒急,隻是好久不見了,想看看你。”路飛看著他的眼光裏有一絲會意的笑容,有安慰,也有感激,還有開心,竟是複雜無比,令局外人難以理解。

解意很愉快“哪裏有好久?不過一個多月而已。你是忙人,我是閑人,倒是難得有時間坐下來喝杯茶。”

“是啊。”路飛感歎不已。“我可真的很羨慕你啊。”林思東看著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心裏十分不爽。不過,永基地產可不是小公司,規模與他地歡樂集團相比隻大不小,他自然不能與路飛正麵為敵,於是客氣地笑道“路總這次來勢凶猛,讓我們這些小公司人人自危。路總上任不到一年,將永基地產經營得風生水起,遍地開花,到處都有你們的項目,實在讓人佩服。”路飛喝著熱茶,悠然地說“林總過獎了,你那歡樂集團如果也叫小公司,那能叫大公司的也就屈指可數了。其實我不過是勉勉強強地守業罷了,就算是有些許發揚廣大,那也隻是運氣好,再加上司提攜,下屬捧場,同事合作,算不得有什麽大本事,哪比得上林總?你是白手起家,單打獨鬥,創下這麽大地家業,江湖上提起來,誰不欽佩?看什麽時候林總有空,我倒是想向前輩加戰友請教一二。”

“不敢不敢。”林思東看他並不反擊,倒也不為己甚,態度明顯緩和下來。“路總過謙了,如果有機會,大家切磋一下,互相學習,共同提高。”說到後來,已經語帶調侃,表示當他是朋友了。

解意聽到最後兩句,不由得失笑。路飛也笑,忽然從兜裏掏出兩張喜帖遞給他們“林總,解總,兄弟打算春節時結婚,如果二位有空,歡迎過來喝杯喜酒。”

林思東微微一怔,立刻伸手接過來,笑道“一定要去恭喜路兄的。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路兄現在地情況也差不多,大小登科一起來,真可謂雙喜臨門。”

解意聽得忍不住笑“思東講起老詞來一套一套地,真要說起來,你比我們也大不了幾歲,倒像是上一輩的人。”

“也差不多了。”林思東差點笑出聲來。“我都快四十了,你才剛滿三十歲,現在不是說十歲就是一代人嗎?唉,我地思想還是有些傳統的,太古老了。”說到這裏,他長歎一聲,神情微微有些黯然。如果不是那種舊腦筋,他當初也不會那樣殘忍地傷害解意,最終自食其果,到現在都苦了三年多了,卻還要繼續苦下去。

解意和路飛都是聰明人,這時自然知道他為什麽歎氣,不約而同地都想將話題引開。解意看了喜帖上的新娘名字,微笑著說“趙淑文,很溫婉的名字,一看就是個賢慧妻子。”

路飛連連點頭“是啊,確實是的。她其實是我們家老鄰居,就是那種典型的鄰家女孩。她比我小很多,我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這幾年,她一邊工作一邊照顧我姐,實在是累了她了。她是幼兒園老師,性格是很好的,非常有耐心,很能吃苦,也沒有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我一直都很喜歡她,過去條件不成熟,就沒有貿然跟她開口,現在情況有所好轉,所以就決定成家了。”

解意笑容可掬地道“聽上去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恭喜你。”

“謝謝。”路飛對他微微一笑。“我姐知道後,也很歡喜,結婚的日子都是她挑的,查了好些黃曆。嗬嗬,我是不信這個,不過當然是依著姐姐的意思。”

“理應如此。”解意笑著點頭。

林思東不明白路飛那麽鄭重其事地提他姐姐幹什麽,但看解意附和,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麽。氣悶之餘,他抬頭張望了一下,見客人已經來了很多,程遠也夾雜在其間談笑風生,似乎跟某個地產商在這種輕鬆的氣氛中溝通,不由得高興起來,便跟解意說“我去叫老程過來。”

解意對他微微點頭。路飛見周圍都沒有了人,這才低低地道“解總,容總最近很開心,我們這些下屬都替他高興。我真的非常感謝你肯原諒他,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他對容寂始終有著無比的感激之情,每一提及,便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

“路飛,你言重了。”解意的聲音也很輕。“他沒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根本談不上原諒不原諒的。他不開心,我也很難過。他快樂,我也一樣。”

路飛沉默了一下,還是固執地說“無論如何,謝謝你。”

解意隻好不再吭聲,微笑著喝水。

隻清靜了一會兒,解思便興衝衝地過來找他,朗聲道“哥,你來,介紹你認識一個朋友。哎呀,他可真是了不起,我以前隻是聽說過,還沒見過這樣的真人。路總,你要不要來?”

路飛謹慎地問“方便嗎?”

解思笑逐顏開,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樣“有什麽不方便的?他應該算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楷模。走走走,大家都學習學習。”

解意和路飛便站起身來,跟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