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九點,顧易航隱約覺得不安,再次撥念染的手機沒打通,他便打到了顧宅,是傭人接得電話,說念染沒有來過。

掛了之後,他在手機通訊錄裏翻出薑靈的號碼撥過去,很快就接通了。

“念染和你在一起嗎?”顧易航直截了當地問。

“沒有啊,”薑靈在看到來電顯示是顧易航的時候驚了下,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打電話給她,反應過來後,急問:“念染不在家嗎?她中午打了個電話給我,我正在開會所以關機沒有接到。”

“你知道她還有可能會和誰一起嗎?”顧易航聽到薑靈的回答後,眉頭又擰了幾分。

薑靈想了想,除了她以外,念染很少跟朋友或同事混到那麽晚,且還不打電話和顧易航交代。

莫非是......

薑靈腦中閃過一人,她迅速對顧易航道:“你等一下,我問問看,一會兒聯係你。”

說完立刻掛了顧易航電話,撥了鄒景生的手機,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鄒景生的聲音還明顯得在壓低。

“念染在哪裏?”薑靈有一種直覺,她很篤定念染正和鄒景生在一起,問話的時候也就很直接。

鄒景生也並沒有打算隱瞞,顧易航遲早是要知道念染住院的,要讓念染放下對他的防備,那就要先表示出誠意,瞞著隻會讓她起疑。

“在市人民醫院,做完闌尾手術正睡著。”鄒景生撇了一眼念染,對薑靈道:“你聯係顧易航來守夜了,半夜麻醉退了,傷口就會疼,我要回家了。”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一個普通朋友要把病患交還給家屬一樣。

薑靈聽到念染做手術,心裏咯噔了一下,眉頭深擰:“好,我知道了。”

當顧易航接到薑靈電話,得知念染在醫院,立刻收拾了東西,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住院部的長廊裏,白色的燈暗暗地亮著,顧易航詢問了病房號,走過去時,看到長廊的休息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鄒景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側過

臉看向他,待他走近,鄒景生站起來,向他走了兩步。

“她還在睡。”鄒景生率先開口,又道:“麻醉沒醒,一直也沒吃東西,醫生說暫時還不能進食,醒來可以喝點水,保溫杯裏有熱水,她渴的話可以喝,隻是別喝太多,現在傷口還沒愈合,不宜勤下床上廁所。”

在鄒景生說這些的時候,顧易航的臉漸漸沉了,她是他的妻子,不需要別的男人對她這麽關心。

“我知道了,謝謝。”顧易航麵上並不表現出不妥,依舊從容的模樣。

鄒景生越過顧易航,打算離開了,忽然又停住腳步,背著身,對顧易航道:“我想你應該檢討一下,她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為什麽打給我,而不是你這個丈夫。”

鄒景生說完就舉步離開,顧易航轉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手掌收緊成拳,眸色暗了暗。

進了病房,打開一盞小燈,顧易航走到念染身邊,她閉著眼睛,淺蹙著眉,似乎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

在念染身邊坐下,撥了撥她額上垂下的頭發,輕撫她的眉心,拇指又撫過她的眉骨,試圖降低她的不安穩感。

念染睫毛顫動了下,並沒有醒過來,顧易航替她拉了拉被子,觸到她的手指,冰涼的沒有一絲生氣,眉峰不由蹙了下。手上還貼著止血帶,應該是剛拔了針管沒多久,顧易航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輕輕包覆住。

醫院的夜晚格外安靜,顧易航看著念染,也不敢閉眼睛,今天上了一天的庭,其實他也已經疲憊得不行,但看著念染蒼白的臉頰,心裏又極不舒服。雖然是小手術,還是要擔心會不會夜裏發燒感染,而且夜裏麻醉退了,肯定是要疼的。

顧易航握著她的手,靠著椅背,靜默地守著,不知過了多久,念染的手指微微動了下,喉間發出略帶痛苦的嚶嚀。

是麻醉要退了,傷口開始感覺疼痛了,念染眉心緊緊地蹙起,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地動,疼痛讓意識清醒過來,她睜開眼睛。

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顧易航的

臉模模糊糊地映入了她的眼裏,她略有些虛弱道:“疼......”

顧易航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摩挲著她的臉頰,像是溫柔地安撫,口中低喃:“覺得難受不要忍著。”

念染捏著顧易航的手,有些用力,似乎這樣就能轉移她的痛楚。

意識漸漸清醒過來,顧易航的臉也清晰起來,她看著他,有些疑惑地擰了下眉,問道:“我還在醫院?”在手術前,她就疼得幾乎沒有意識了,但她清楚的記得送她來醫院的鄒景生。

“你做了闌尾手術,現在麻醉剛退。”顧易航說完,頓了下,又補充道:“是鄒景生送你來的。”

念染抿了抿幹燥的唇,垂眸看到自己握著顧易航的手,他的手背被捏得紅通通的,她驚了下,立刻要放開他的手。

顧易航收攏了下手掌,握緊不放,對念染道:“沒事的,你要是覺得疼就掐我。”

麻醉退後,傷口確實不免疼痛,念染向來忍痛能力一般,但真讓她捏顧易航減輕自己的疼痛感,她是不做到的,她搖了搖頭道:“其實也不是很疼,過一會兒就沒事了。”

顧易航看了下時間,剛過十二點,想起鄒景生說她一直沒吃喝,便問道:“要喝水嗎?”

“嗯。”念染點了點頭,醒來後就覺得口幹舌燥的。

顧易航將保溫杯裏的水倒在小杯子裏放涼,再將念染的病床向上搖了一下,調到最舒服的姿勢,又給她多墊了一個靠枕。

“不燙了。”顧易航很自然的先抿了一口試水溫,再坐到念染身邊。

念染伸手要接過來喝,沒想到顧易航直接把杯子喂到她嘴邊,她低著眸子,就著顧易航的手,慢慢地小口小口喝水。

喝完之後,還是覺得咳,看著保溫杯,眼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顧易航撫了撫她額際垂落的發,輕言輕語道:“不能喝了。”

念染抿了抿還有些幹燥的唇,收回目光。

顧易航輕拍了拍她的頭,像安撫小孩一樣,柔聲說了句:“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