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你……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吧。”歐陽寧次吃過藥之後好了許多。

他喘著粗氣,“這個地方到了晚上實在太奇怪了。”

“歐陽,你別說話了。”蘇鳳藻拿了一些藥,塗在他已經裂開的傷口上,“快去休息一下吧。”

“可是……”

歐陽寧次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看到蘇鳳藻凝重的表情,微微歎了口氣。

“罷了。”他搖搖頭,慢慢地走到裏屋。

再次想起昨晚的場景,還是那麽驚心動魄。

在臨時搭建的病床上,聽到那奇怪聲音之後的病人像是瘋了一般相互廝殺。

他們眼睛綠幽幽的,像是被操縱了一般,根本不分對方是誰便相互砍殺,到最後,病床上幾乎沒有一個人生還。

那種慘烈的場景,他再也不想看到。

蘇鳳藻看著歐陽寧次的背影,他的背影有些搖晃。

昨日的場景,不管是對他,還是對七寶,大概都會形成陰影吧?

雖然她沒有經曆過昨晚的恐怖。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蘇鳳藻皺著眉頭,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的可能。

破曉十二人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能力。

其中,虞美人排行最末。

至於其他的排名,蘇鳳藻也不大清楚。

但是輪廓已經很清晰了,破曉十二人中,排名第一位的自然便是他們的大BOSS。

如果能查出這大BOSS的身份,這場戰爭或許也能結束了。

蘇鳳藻狠狠地攥著拳頭,看著七寶驚魂不定的睡顏,臉色逐漸緩和下來。

她走到門外,門外的病床上又多了些病人。

那些病人呼吸急促,看起來不像是有外傷的,反而像是中了瘟疫的。

蘇鳳藻臉色一變,忙走到病人身邊。

那病人的皮膚已經開始變黑了,他張著口,像是要呼吸一般,聲音非常急促。

他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失去聚焦能力一般直勾勾地望著天空。

這個人,分明已經是鼠疫晚期,就連大羅神仙也難以救他!

“來人。”蘇鳳藻提高嗓門,“誰把這個人抬進來的?”

她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你們幾個,到底是誰把這個人抬進來的?”

站在旁邊那幾個士兵麵麵相覷,“蘇大夫,我們沒記得抬過來這麽一個人。”

“沒記得?”蘇鳳藻皺著眉頭。

這個病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救活了,非但如此,因為染了鼠疫,這個人有強烈的傳染性。

鼠疫這種東西,是通過唾液和空氣就能傳播的。

“你們誰曾經碰過這個男人?”蘇鳳藻說著,那幾個士兵包括幾個大夫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們似乎也不確定。

“罷了,你們幾個,把這個地方隔離出來,我要燒掉這裏。”蘇鳳藻霸氣十足地指揮著,“你們幾個幹完了活之後記得來找我。”

“可是,蘇大夫,這個人還是活的……”

蘇鳳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這個人是活的。

她更知道,這個人根本沒治了,甚至,除了能夠動彈之外,他連最基本的意識都沒有了。

死亡,對他來說或許是種解脫。

就在剛才,蘇鳳藻在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一些信息。

“快去快回,若是再遲了,別說是他,就

連你們也得全部燒死。”蘇鳳藻冷冷地說著,揮了揮手,“若是這個人在繼續待在這裏,你們恐怕也能被傳染。”

“若是被傳染了,醫術再高明的大夫也無法救活你們的。”

那些士兵被蘇鳳藻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們慌忙將那將死的鼠疫患者與其他地方隔離開。

“蘇大夫,真的要這麽做嗎?”那士兵一邊潑油,一邊膽戰心驚地問道。

“你哪裏來的那麽多廢話?”蘇鳳藻嗬斥著,轉過頭,搶過他手中的火把扔到油裏。

片刻功夫,便看到火苗蹭蹭地飛起,正中央那鼠疫患者痛苦地嚎叫了五分鍾之後便息聲了。

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蘇鳳藻看到了他眼中的感激和解脫。

一把火將中央的床位燒了個幹淨。

除此之外,蘇鳳藻命人燒了好幾桶開水,將所有的家具都在開水中煮沸五分鍾。

那幾個涉嫌抬病人的士兵也進行了全身消毒,每個人吃了她調製的藥之後才放走。

這種藥物雖然配置起來簡單,但材料卻是不容易找的。

鼠疫這種東西,若想要去除,必須從源頭出發。

如果不能控製老鼠,鼠疫是絕對不可能斷絕的。

隻有徹底消滅了鼠疫杆菌攜帶者,才能從源頭杜絕鼠疫擴散。

若是鼠疫再繼續擴散下去,水,食物,空氣都不安全,屠城這種事情也是分分鍾的事情。

蘇鳳藻深深地歎了口氣,走出後院時,腿有些酸軟。

這種日子,實在太苦逼了。

她突然無比懷念現代的生活。

在現代的時候,她雖然每天治療許多病人,雖然也每天經曆死亡,但總比現在親手燒死病人的感覺要好得多。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遠比想象中要慘烈的多。

一種難以言狀的疲乏,難過,失落感傳來,聽著遠方傳來的廝殺聲,以及山坡上那無處安葬的屍體,她突然很想哭。

雖然她的醫術在這個時代並沒有太大用處,但她是個徹徹底底的醫生啊。

沒有什麽比一個醫生親手燒死病人更痛苦的事情了。

“嘔……”蘇鳳藻蹲到一個角落裏幹嘔了起來。

也僅僅是幹嘔而已,她根本吐不出什麽。

那種堵在心裏的感覺,那種難受的感覺,實在太讓人崩潰了。

“蘇姑娘,你在這裏做什麽?”重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鳳藻擦幹眼淚,慢慢地站起來,抬起頭時,臉上一片蒼白。

她勉強笑了笑,“你去了哪裏?”

重霄皺著眉頭,清秀的臉上有些疲憊,“很不好。”

“嗯?”蘇鳳藻一愣,重霄很少有答非所問的時候。

“鼠疫爆發了,情況很不好。”重霄的聲音中充滿了疲憊,“這個地方是五國的入口,在入口的幾座城中,鼠疫全麵爆發。”

“你……你說什麽?”蘇鳳藻被嚇了一跳。

鼠疫明明已經被製止住了,怎麽可能會再次爆發?

“水源被汙染了。不僅僅這幾座城,鼠疫快速地在其他地方開始蔓延。我……我已經……”重霄低著頭,聲音中有些哽咽。

“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去,身為大夫,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靠在牆邊,仰頭望著天。

天灰蒙蒙的,厚重的雲彩將太陽遮蓋起來。

霧霾緊湊,昏暗的天空裏一片陰沉,心也陰沉沉

的。

“從醫這麽久,我從來沒見過如此悲慘的場景。”重霄說著,一滴清淚從眼角滑過。

“跟我來。”蘇鳳藻咬了咬嘴唇,拉著重霄的袖子。

“去哪裏?”

“墨川他們在開會。我覺得,那件事已經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了。”蘇鳳藻盯著重霄的眼睛,“你覺得呢?”

重霄似乎在糾結,又似乎在考慮。

“已經到了不得不使用那個方案的時候了。”蘇鳳藻有些著急,“昨夜敵方與我方的三十萬大軍決戰,無一人幸免。”

“不管再怎麽說,這也太誇張了吧?三十萬人,無一人幸免。換了誰也無法相信這個結果。”她深深地歎了口氣。

“你不覺得嗎?這場戰爭的性質已經變了。”蘇鳳藻說著,突然搖了搖頭,“你若不去的話,我自己去。”

她說完,快速地走出後院,向著宇文墨川所在的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在城樓上,蘇鳳藻到達城樓的時候,裏裏外外守衛了三層士兵。

“蘇姑娘,上麵有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會議室。”那士兵麵無表情地擋住蘇鳳藻。

“滾開。”蘇鳳藻的語氣很不好,“你們快去通報。”

“對不起姑娘,上麵已經下令了,在會議期間,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這裏。姑娘請回吧。”那士兵依然麵無表情地阻攔著。

蘇鳳藻好氣又好笑,遇到一個原則性這麽強的人,除了暴力對待,她實在想不出第二個辦法。

她這麽想著,已經伸出了拳頭。

蘇鳳藻的蠻力雖然不及雲雀,卻也是一般人無法承受的。

那士兵沒想到蘇鳳藻會突然出拳,還沒明白過什麽事情來,身體就不受控製地飛了出去。

趁著眾人目瞪口呆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趕過來的重霄三兩下將周圍的士兵解決掉。

看到重霄,蘇鳳藻長長地歎了口氣。

如果是她一個人的話,她還真沒有什麽底氣。

有了重霄給她撐腰,她有了說話的底氣,那個方案的可行性也會增加。

會議室的門是被蘇鳳藻一腳踹開的。

她的蠻力在這扇門上體現地淋漓盡致,那扇門足足飛出去了近十米才停住,整個門框都已經被她踢下來了。

“啊咧啊咧,這是誰得罪了我們的小鳳公主。”東方啟星戲謔的聲音傳來,在座的六個人共同看向蘇鳳藻。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用力過猛了。”蘇鳳藻嘴裏說著道歉的話,臉上卻半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

她和重霄走到宇文墨川身後,看著其他五個人。

在她麵對坐著的是東方啟星,東方啟星右邊司徒擎和鹿奈,左邊是歐陽明月和秦崇歌。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蘇鳳藻剛才那一係列的動作,充滿了驚愕。

“小鳳,你怎麽來了?”宇文墨川皺著眉頭,“怎麽不好好休息一下?”

蘇鳳藻深深地呼吸一口氣,突然走到桌子麵前,狠狠地拍向桌子。

她用力有點猛,那桌子承受不住打擊,斷裂之後轟然倒地,隨後變成碎末。

“喂喂,這位大姐你是來踢館子的嗎?”司徒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鳳藻,“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東方啟星眯起眼睛,看著蘇鳳藻若有所思。

“我們投降停戰吧。”蘇鳳藻環顧了在座的六個人,嘴角輕抿,“現在隻有投降這一條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