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外。居德胡同,一處豪華的府邸燃起了熊熊大火,那醒目的大牌匾上,寫著“張府”兩個金燦燦的大字。張府門口,一個騎著馬的獨臂老者帶著五六騎人從張府大門奔出,遠離火光,馳向黑暗中。

風玄最恨的人,一種是監視他的人,一種是要挾他的人。

水伯在雪夜裏奔馳,他看到前方有一個帶著鬥笠,穿著粗布麻衣的人。那人看到前方有馬過來,主動退到道邊避讓,水伯快馬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還一直打量著他,隻是那人的鬥笠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臉。

水伯走遠了,那人抬起了頭,冷峻的目光看著前方的黑暗。

他就是太子風城。

陰暗的隧道,一隻燈籠發著幽幽的亮光,仿佛黑夜裏的螢火蟲。

蘇栗兒和風不破、安如海坐著機關龍椅轉入牆後之後,蘇栗兒看到的是一個像電梯一樣狹窄的空間。這個“電梯”裏還有一張小桌子,上麵放著一隻燈籠和一壇火絨,還有一塊打火石。

安如海點燃了燈籠,風不破便揭開了地板,蘇栗兒看到揭開的地板下是一條樓梯。安如海也是滿臉驚訝,想必他也不知道龍瑄殿會有這麽一條暗道。安如海提著燈籠,走在最前麵,蘇栗兒扶著皇上風不破緊隨其後。這條隧道是通往哪裏的呢?隻有風不破知道。

安如海不知道,那麽這條通道就隻有風不破一個人在使用,而且通道路口放著照明的工具,蘇栗兒就想到風不破是經常使用這同通道。她不禁想到這條通道是不是通道皇宮外,才能讓皇宮裏的風不破甘於寂寞。

答案很快便揭曉了,蘇栗兒看到了上去的階梯。風不破先上去,打開了地板上的門,蘇栗兒終於重見天日了。她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好熟悉,她走到屋外一看,院子裏又一顆倒下的大樹。蘇栗兒不由得驚呆了,這裏不是在皇宮外,而是在皇宮裏,還是她幾次到過的地方——“冷宮”承慶宮。

風不破上來之後,人就不見了,蘇栗兒很好奇他怎麽會來這裏,而且是很常來,蘇栗兒感覺到就連風城也不知道風不破經常來這裏。蘇栗兒很快就找到了他,風不破在明貴妃的寢室裏,明貴妃呆呆地坐在床上,蘇栗兒不知道她是剛醒來,還是一直沒有睡。風不破把棉被披到她身上,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眼裏充滿了愛憐。

蘇栗兒忽然記起風城和她說過,在皇後和明貴妃之間,風不破更愛明貴妃,這下,蘇栗兒終於看出來了。

忽然,安如海手裏的燈籠掉在了地上,燒了起來,蘇栗兒回頭看他時,之見他一臉驚愕。

“你沒事吧,安公公?”蘇栗兒問道。

“沒事,隻是看到了一隻大老鼠,嚇了一跳。”安如海說道。

蘇栗兒看到廚房有亮光,知道是啞嬤嬤已經起床燒水了,她雖然不喜歡別人插手她的生活,但蘇栗兒覺得應該去和她打聲招呼,便去了廚房。

看著啞嬤嬤忙碌的身影,蘇栗兒還是忍不住去幫她的忙,啞嬤嬤對她的突然到來並不驚訝,倒是啞嬤嬤終於讓蘇栗兒給她幫了了,蘇栗兒覺得有些驚訝。

忽然,從正堂裏傳來明貴妃驚恐的叫聲,啞嬤嬤立即衝了出去,最裏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咒罵惹明貴妃驚慌的罪魁禍首。蘇栗兒也跟著出去,她一看突然呆了。

明貴妃蹲縮在牆角,身體因極度的恐懼劇烈顫抖,風不**上流著血,額冒冷汗,非常虛弱的模樣,但他還在安撫著受驚的明貴妃。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站在大堂中央,和啞嬤嬤扭打起來。

突然,啞嬤嬤的胸口被他刺了一刀,鮮血見

到他紫色的衣服上。啞嬤嬤倒下了,蘇栗兒看清了站在那裏的人——他就是安如海。

“別過來!”安如海對蘇栗兒說道。

“安公公,到底為什麽?”蘇栗兒非常非常疑惑地問道。

“是他,是他逼我的。”安如海發瘋似的說道

“他是誰?”蘇栗兒問,“是風玄嗎?”

“皇上不要怪老奴,誰讓你(他的匕首指著蘇栗兒)還有他,都解開十五年前的迷呢?”安如海說道。

“十五年前……”風不破低聲說道,“難怪明妃一見到你就……”

安如海突然鎮定了下來,他笑道:“這麽多年沒殺人了,居然會害怕,今天你們都得死,我就跟你講明白了吧。

十五年前皇後的死,是我、花胡、還有但是的總管太監李瑞德一起造成的。那時候,我和花胡都還隻是中等太監,我們盜取宮中的財物去宮外倒賣。這事最先被皇後的近身內侍李瑞德發覺了,我們便用高價賄賂他,把他也拉下水。之後我和花胡得到他的提攜,地位也上來了,我們出的貨也更多了。

終於,我們的事被皇後知道了,皇後勸我們去內務府自首,我們為了錢財,便殺害了皇後。用的就是撒鹽融雪的方法消滅了我們的腳印。

可是皇上對皇後的死一直糾纏不休,我們便想到了找個替罪羊。我們知道皇上最痛恨的就是巫蠱之類的邪術,便做了一個布偶,把布偶做的跟皇後的死法很像,術然後偷偷放到宸妃的寢宮裏。那知道明妃為看出了我們的目的,便將那布偶帶回了自己的寢宮,還沒來得及銷毀,李瑞德便帶著皇上將她和布偶逮個正著。此後明貴妃就不知去向,我還以為她被秘密處死了呢,想不到卻在這裏。宸貴妃也變得終日恍恍惚惚,膽小怕事。”

“是朕糊塗啊……”風不破流下了眼淚說道。

“皇上確實糊塗,因為就在太宗朝的時候,太宗就因為巫蠱事件丟了皇位,所以一切都是皇上的自私。”安如海說道,“後來,李瑞德就帶著我們的錢跑了,我們卻一直找不到他。”

“他已經死了,”蘇栗兒說道。

“死了?就這麽死了太便宜他了,我還想親手淩遲他呢。”安如海說道。

“他是自焚死的。”蘇栗兒鄙夷的看著安如海,“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即便是地獄烈火也不能救贖。”

“哼,那還便宜他了。”安如海說道,“本來呢,我也打算這麽安安靜靜過往這一生,沒想到風城和風玄這兩小子暗中調查起十五年前的案子。最後終於被齊王察覺了,齊王說,隻要我能殺了皇上,他就不追究我以前的犯下的罪,還能給我一筆財富,歸鄉安度晚年。”

“你相信他了?”蘇栗兒說道。

“都怪你!”安如海怒視蘇栗兒,“你解開了腳印消失的手法,皇上遲早有一天會發覺事情的真相,到時候我是必死無疑,跟著齊王還能榮華富貴,你說我能不這麽做嗎?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是要自我了斷呢還是要我動手呢?”

“該死的應該是你!”蘇栗兒說道,立即轉入廚房裏。

安如海立即追了上去,可是他一進門,就看到蘇栗兒手裏端著一盆熱水向他潑去,可是這水並沒有潑到他的臉上,冬日裏安如海穿的衣物又多,所以安如海並無大礙。安如海朝著蘇栗兒刺去,蘇栗兒為了躲避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安如海看準時機,匕首再次刺來,這時啞嬤嬤突然出現在安如海身後,猛地撲向安如海,將他推進滾燙的熱水裏。

安如海哀嚎著,掙紮著站起來,跑了一會兒

,便撞到牆壁上,倒地不起了。蘇栗兒趕緊去查看啞嬤嬤的傷勢,發現這一次她是真的死去了。

蘇栗兒悲傷的回到大廳,卻發現事情並沒有完,一個熟人出現在她的麵前。“飛燕,你在做什麽?”

上官飛燕手裏拿著發簪,對著風不破的咽喉。她藥效還沒有退去,身體還很虛弱,但是殺死風不破確是綽綽有餘。“我要替揚國的百姓報仇雪恨。”上官飛燕說道。

“飛燕,放開他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屋外,不一會兒,蘇栗兒就看到梁月劍指著陳中走了進來。梁月說道:“我什麽都知道了。”

“皇叔。”上官飛燕驚詫的叫道,她沒想到,這麽厲害的皇叔居然會受製於人。

“是誰該放手呢?”又一個大家都熟悉的人走了進來,那就是風玄。

“梁月哥哥。”秦香兒看到梁月叫道,因為風玄是架著秦香兒走進來的。

“風玄,你放開她,有本事衝我來!”梁月緊張地說道。

就在這時,承慶宮外亮起很多火把,把天空找個通亮。蘇栗兒可以聽到屋外有馬兒嘶鳴的聲音。

不一會兒,蘇栗兒追掛念的人出現了。風城一身戎裝出現在門口,他說道:“一切都結束了。”

原來風不破就是想試探看看風玄會不會謀反,他在風城入獄後的第二天,就放風城離開了皇宮。離開皇宮的風城到了甕城調動禁軍,很快就平息了皇宮裏的混亂。

“玄兒,把劍放下吧。”明妃突然說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因為剛才的刺激,她居然恢複了記憶。“母妃知道你全是為了我。我也知道你一直牽掛我(她看向風不破說)。”

風玄的劍掉在了地上,他跪了下來,,跪行到明妃身邊,投入她懷中,母子相擁痛哭。這時風玄哭得最歇斯底裏,最徹底的一次。

悲愴的哭聲為這寒冷的夜色平添了一份淒涼,但是天空很快就泛出了魚肚白,黎明到了。

……

“聽說太子要娶妃子啦。”

“是呀,普天同慶啊。”

……

一連三日,隆福軒裏人們議論的都是這個話題。蘇栗兒已經收拾好了包袱,她不是要進宮,而是要離開。蘇栗兒終於知道風不破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讓風城娶秦香兒了,因為那是皇後的遺命。

蘇栗兒走出客棧的時候,一批快馬差點撞到了她,她惱怒的罵道:“不長眼睛啊。”

“是不長眼睛,才放著公主不要,來娶你這個民間婢女!”

馬上的人正是風城,他穿著一身大紅袍,胸前還掛著一朵大紅花,“你嫁不嫁啊。”風城向她伸出手來。

“沒誠意。”蘇栗兒說道。

“那我走了?”風城策馬就要離開。

“等等,我嫁。”蘇栗兒說道,“不過我以後要做你的蛀米蟲。”

“來吧。”風城握住蘇栗兒的手,將她一把拉到馬上,然後立刻快馬往城外趕去。

“你穿成這個樣子要去哪兒?”蘇栗兒問道。

“去給梁月和香兒妹妹送行啊,順便讓他們死心了。”風城說道。

蘇栗兒心裏洋溢著茫茫的幸福,依偎在風城的背上。

……

承慶宮。

風玄扶著上官飛燕,繞著花開滿園的院子散步。

上官飛燕撫摸著凸起的肚子說道:“等孩子出生了,我們便帶著他們還有母親一起回揚國去,好不好?”

“恩,都聽你的……”

――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