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宮是太後居住的寢宮,太後向來就喜歡安靜,不喜歡人來打擾,皇上也吩咐了不許擾太後清修,所以自太後閉宮禮佛之後便沉寂了下來,不僅往來的宮人少了許多,原本宮裏的也很少走動。這座宮裏到明顯冷清了不少。

一個年輕宮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太後的寢殿。

隻見一個年紀大宮女在殿內侍奉著。

“姑姑,藥來了。”

“先放著吧。”那個年長的宮女看起來穩重的很,輕聲道:“太後娘娘這會兒還沒醒呢。”

“是,姑姑。”小宮女依言將藥碗放下,走上前去,隻見雕花籠床榻見躺著一個雙鬢已經斑白得看不見一絲黑發的老人,滿臉是歲月的皺紋,臉色有些不好,呈現明顯的病態之色,此刻還在微微的沉睡著……

“姑姑,太後娘娘是時候喝藥了,太醫說娘娘這病要按時喝藥,忌勞累,你看要不要……”

大宮女輕輕搖著扇子,思慮了一番,正想去喚太後時,卻見孫嬤嬤進來了,而且,還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二人連忙跪下給他們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平身。”君無言淡淡地說道,複又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眸子裏憂色盡顯。

“娘娘還沒醒嗎?”孫嬤嬤低聲問道大宮女。

“沒呢嬤嬤,如今這會子已經到了喝藥的時辰了,娘娘是睡久了。”大宮女依照沉穩地回道。

孫嬤嬤讓那兩個宮女都下去,麵容慈善地朝君無言低聲道:“殿下,太後娘娘還沒醒,不如您去喚喚,老奴相信娘娘醒來見著您會很高興的。”

孫嬤嬤是宮裏數一數二的老人了,對於她的話,君無言也不禁有些動容,微微點點頭,便上前去太後的床榻旁,

湊到慈寧太後耳邊,低醇好聽的嗓音喊了起來,“皇祖母?皇祖母?孫兒來看你來了?”

“皇祖母?”

太後慢慢張開了眼睛,掃了她床上坐著的人,不免些許露出訝異又高興之色,“言兒?哀家的孫兒來了啊~哀家好久都沒見你了。”

“皇祖母,昨兒個孫兒不是才來看您嗎?”君無言失笑地提醒道,眸光柔和地看著太後。

君無言也知道太後如今年老,又抱病在身,已然記不住事了,對於自己出現在這裏卻仿佛是許久才見過一般。

“哦……哀家又忘了。”太後用手撐著床鋪,在君無言和孫嬤嬤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一抬眼便瞧見了立在幾步之外的秦菲雨,瞧著她的隆起的肚子一怔。

孫嬤嬤知道她又忘了昨幾日還和她說太子妃有喜了的事,慈笑著又提醒道:“娘娘,這是太子妃啊,老奴昨幾日和您說的,您可想得起來了?”

“太子妃?哦!哀家想起來了,言兒還與哀家說哀家有皇曾孫了。”太後喜不自禁地說道,說完還直直地盯著秦菲雨的肚子去看,笑意不停。

秦菲雨淡淡一笑,起身上前

,一身紅色宮裝,大方得體,伏拜在太後麵前,“孫媳給皇祖母請安。”說完便要行大禮卻被太後立刻攔住了:“哎呦這可不行,快些起來,快些起來,孫嬤嬤快扶太子妃起來。”

孫嬤嬤立即摻扶秦菲雨起來,秦菲雨一舉一動無不優雅得體,透著一種美,君無言柔柔地看了看,二人相視而笑。

“來,快到哀家跟前來。”太後滿目笑容的朝秦菲雨伸出手。

秦菲雨臉上也掛著一絲清淡的笑意,使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染上了一層光輝般明媚,緩緩上前兩步伸出手任由太後握住了,雖然她不喜別人觸碰她,但對於這位太後,她還是沒有什麽芥蒂的。

太後放開君無言的手,一手握著秦菲雨的手,目光直直看著秦菲雨和她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不住地說道:“真好,真好。”

君無言無奈的搖搖頭,眉目溫和,故作歎息道:“皇祖母果真是有了皇曾孫就忘了孫兒了。”

“誰叫哀家有曾孫了,哀家就高興,言兒怪哀家就怪哀家吧,哀家可不管了。”太後說完又拉著秦菲雨說東說西的,秦菲雨都一一回答了。

“娘娘,娘娘,您該吃藥了,這藥是太醫親手熬的藥,再不喝可要涼了。”孫嬤嬤亦見太後除了看秦菲雨和她說話就不顧別的,太子殿下也是一臉無奈的模樣,連喚了太後兩聲道。

“唉,這藥喝了也不中用了。”

“皇祖母不可這麽說!”君無言立即打斷了太後,道:“皇祖母不是想抱曾孫嗎,那就得把身子養好了。這藥太醫說了得堅持喝不能斷,您可要聽。”

太後終是慈愛的笑了笑,望了望秦菲雨,蒼老的聲音道:“是啊,哀家還想抱曾孫呢,可就怕哀家等不到那日了。”

“皇祖母,您若是這麽說,阿言會很傷心的,良藥苦口利於病,凡事都不能輕易放棄。您想,阿言惡疾纏身這麽多年不也挺了過來,還有孫媳的肚子裏的孩子,您不也該做個好榜樣嗎?”秦菲雨眸光堅定地說道,讓人不自覺地信服。

太後看著她笑著點點頭,“是哀家糊塗了。”說罷接過藥碗喝了起來。

藥已飲畢,太後讓扶她坐起來,讓君無言和秦菲雨都坐在下首的凳子上同她閑聊著,這會子她的精氣神明顯好了很多。

昨日君無言並未說秦菲雨懷的是雙生子,而當君無言告訴太後,秦菲雨肚子裏不隻是一個孩子,而是兩個的時候,太後那叫一個特高興壞了。她原本以為隻是有了孩子了,沒想到今日卻與她說是雙生子,可不得高興透了嗎?

“哀家的孫兒可真有福氣,一下子就有了倆,孫嬤嬤你聽到沒有,哀家可以抱兩個曾孫呢!”太後有些顧不得太後形象了地笑嚷道,看來是真的激動到了,好似病都好了許多。

“是啊娘娘,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太子妃真是皇室是大福星啊。”孫嬤嬤慈笑地附和道。

秦菲雨聽著二人這般模樣也隻是淡然的笑了笑,並未言語,對她而言,今日來此

,隻是想讓阿言高興,微微看了一眼君無言,見他眸光柔和含笑眼眉裏的憂色也消散了許多,她的目的自然也就達到了,太後如今這般開心,不就是阿言所想看到的嗎?

“言兒啊,為何太子妃有孕了不早些說,你看如今這肚子都有四個月了才說,還是兩個,你這……”太後顯然對君無言抱怨起來了。

“皇祖母,您也知道,孫兒這身子,如今能好一陣也是幸運,現在阿雨又有了孫兒的孩子,這朝廷上下內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孫兒也是想等時機成熟了在公之於眾,這樣也能少些危險。”君無言認真的回答道。

太後沉思了片刻,也明白地點點頭,她見過太多宮中殘酷史,嬪妃有孕卻無故流產的例子多了去了,這也一樣。

之後,秦菲雨便一直聽著太後絮絮叨叨地說著懷孕的大小事情,她也佩服太後這個老人了,雖然不覺得煩,但著實說的夠細致的。

君無言見此,適時地打斷了太後,“好了皇祖母,聊了這麽久了您也累了,您就先歇著吧,孫兒明兒個再來看您。”

“好好好。”太後眉開眼笑,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孫嬤嬤,去把我的那個盒子拿來。”

孫嬤嬤聽著這話細想了一下明白了過來,方應著去櫃子裏拿來。

在他們幾人麵前打開一看,竟是一枚金鑲翠玉戒指,古樸的光澤,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之物。

太後拉過秦菲雨的手,將它放在她的手裏,笑著說道:“來,這枚戒指哀家交給你了。”

秦菲雨有些疑惑和猶豫,看了看君無言,見他含笑地朝她點點頭,便也不再推卻了,收了下來,“孫媳謝皇祖母。”

收是收了下來,可秦菲雨卻感覺這戒指意義不一般,回頭再問阿言好了。

太後畢竟身子病著,雖說聊了許久,可喝過藥後不久便覺得頭又有些昏昏沉沉的,也抵不住便由人伺候著睡了過去。

君無言攜著秦菲雨出了朝陽宮,二人走在長廊裏,秦菲雨緩緩地走著,邊想著事情,紅色的宮裝翩翩,明豔動人,行走間卻也優雅大方。

君無言則是俊美挺拔,仿佛高山,帶著尊貴卻又猶如冰雪般沉冷之氣,讓人隻能仰視。

這二人走在一起光看背影就是天生的一對璧人一般。

秦菲雨展開手中的戒指,側頭詢問君無言:“這個戒指可是有其他的意思?”

君無言帶著寵溺的聲音,拂過她的臉頰,溫聲道:“這是君國後宮正主地位的象征,且,它還代表一部分特殊的權勢。”

秦菲雨帶上戒指,仔細看了看這枚戒指,形象除了古樸以外也沒別的特殊的,不明白又繼續問道:“什麽權勢?”

君無言笑了笑,勾了勾她的鼻子,默然了許久,鳳眸暗含著絲絲複雜,正要開口時卻被人給打斷了。

一個太監公公恭敬地朝他們二人行禮說道:“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皇上讓您移步景和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