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三人份的回憶(修

忽然出現的冷空氣讓本應進入初夏的華盛頓瞬間回到寒冬,雪花斷斷續續的一直下到天亮才停止,城區就像是被蓋上了一層白色的棉紗,當然在城郊的軍校也不會例外。

因為昨天異形軍的忽然來襲,緊急出動的魔女們今天得到了一天的休假,當然應該當值的魔女隻能眼淚汪汪的揮手向卡車上同僚們揮手,一邊大喊“千萬別忘記了啊……”之類的。

至於是別忘記了什麽呢……無非就是委托同伴要帶的零嘴啊,衣服啊之類的。那些在本地就有房子,沒有帶冬裝的魔女們現在也就隻能靠軍隊的大衣將就一下了,雖然這將近零下五攝氏度的氣溫對於通過中級班的魔女們是沒什麽意義的就是,不過也不是所有的魔女都能和雪風一樣有足夠的魔力進行揮霍的……

有些跑題了,現在,在魔女宿舍第三棟。艾拉剛剛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的向左手邊看去,不由得微微一笑。

‘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睡姿呢。’

輕輕的,用近乎玩樂的心情將糾纏在一起的黑發和銀發一點點的拆開,拜雪風那差勁睡姿所賜,就連自己的金發也沒有能幸免,金色和黑色亂糟糟的糾纏在一起,自己可不是桑尼婭那樣的短發,這要解開的話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一點點的將糾纏在一起發絲理順,再一點點分開,時不時的還得扯一扯看看是不是被打上死結,但是還害怕扯到雪風……

總之這絕對不是什麽輕鬆的事情,艾拉就這麽在這件事上消耗了半個小時,而且拉拉扯扯的動靜沒有把雪風喊醒,反倒把桑尼婭從睡夢中驚醒了。

“已經沒事了,這回,真的沒事了……桑尼婭。”艾拉輕聲地對迷茫地桑尼婭說著。

看到桑尼婭醒來時的眼神,艾拉就知道她絕對是做噩夢了,從當時雪風悄無聲息消失時就偶爾會有的情況,隻是現在越來越嚴重了。不過現在,這個問題也已經不是問題了呢,因為雪風,不就在這裏麽~

伸出手將桑尼婭的手輕輕握住,然後將其放在雪風不老實亂動的小腦袋上。看著還處於低血壓的桑尼婭,剛剛讓自己的秀發脫離雪風‘魔掌’的艾拉露出了這一年來少有的笑容。

“那麽…起床吧~”

麻溜的從床上爬起來,雪風似乎因為艾拉的體溫從身邊離開感到了一點不安,稍微扭動了一下,然後爬到桑尼婭的懷裏。

……或者她隻是人類形態單純怕冷而已。

是的,純人類形態。在過去的一年,在實驗室期間,雪風近乎24小時保持著啟用魔力姿態,也就是藍發狀態。而在數個月之前與蕾補完異形化啟動條件之後,雪風也就沒有退出過半異形化狀態。

像現在這樣毫無防備的樣子,大概隻有在艾拉和桑尼婭身邊時才會有吧,純粹的人類形態,也是最脆弱的形態。

艾拉摸了摸窩在桑尼婭懷中的雪風,穿好衣服,拿上基本用不上的錢包向外走去,當然不會忘記和低血壓的桑尼婭揮揮手,這是說明‘我出門了~’的動作。

……

你還記得嗎?我們最初相遇的時候。

在我牽起你的手時,我第一次看見了真正的‘虛無’。

整個人都如同白紙一樣,我可以隨意的畫上自己的顏色。

……

“喲~艾拉,今天起來的有點晚哦,嗯?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麽,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啊啊,是我妹妹昨天到了呢~今天給我來三份C餐~”

“這可是好事呢,送你份炸雞好了,昨天貌似很辛苦呢。”

“是啊,昨天確實很辛苦,不過都搞定了不是麽。”

從大嬸那裏接過用紙包包好的食物,艾拉向宿舍走去,今天要準備多一點才行,等雪風起來了就去城裏一趟吧。

……

那時,到底抱著什麽樣的想法拉上你的呢?

現在完全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種和桑尼婭相像但是又完全不同的感覺,真是令人著迷呢。

……

一次又一次的確認著懷中觸覺的實感,‘是真的麽?’‘不是騙人的吧?’,自己曾經無數次念想現在的場景,但是等到真實發生後卻又缺乏實感……

動手將雪風的黑發理順撥到一側,從自己的角度可以看到白皙的脖頸。將頭埋上,貪婪的吸取雪風身上那帶有淡淡血腥氣的味道……

但是異形是沒有血液的,這些味道的來源隻會是雪風自己。

心痛的收緊手臂,桑尼婭無視了雪風在睡夢中發出的小小哀鳴聲,仿佛是要把以前親熱的份全部補上一樣,持續了一年的噩夢,這次大概就是終點了。

那是我們共同的噩夢……我們的長輩、值得敬愛的長官、我們的帶路人,在那天終於擺脫了戰爭——以最為殘酷的方式。

這可能是我們所有人最後的結局,但是……唯獨你……作為我們最小也是我們最為看重的妹妹,我希望你可以得到你自己的幸福。

擺脫那種機械化的生活,不再是那空洞的眼神,我希望看到你發自真心的笑容,即使不在我們身旁也能做出的笑容。

剛剛從睡夢中醒來,嗓子還有些許沙啞,但是輕聲哼唱還是沒有問題的……沒有伴奏,沒有樂器,明明是專門為你寫的歌呢。

微笑著,摸了摸雪風的額頭,桑尼婭看向窗外的素白一片,反射著陽光,整個世界都似乎成為了光芒的國度一樣,輕輕的哼唱在宿舍內回蕩……這是,過去一年半思念的證明。

天空的光輝

是否照亮了你的心房?

夢中的旋律靜靜地流淌

即使你的歌離夢想依然遙遠

也請不要忘記.那溫柔的聲音

那是誰在為你吟唱的幸福和音

空之音嘹亮的回響,高貴地越過那些悲傷

你眼中所映出的一切,就是這真實的世界

連淚水都無法讓你留在這裏

在傾瀉而下的光輝中,奏響明天

本當是誰也沒親聞的

那樣的聲音

卻清亮地震響在某人的胸膛

幸福一定就在下一個的坡道上

你會冷不防地和我接吻吧

待到淚水流幹的那一天來臨時

便能夠聽見你的和音了

太鼓的聲音開始敲響愛的吟唱

誰都知道那首歌

再一次和淡藍的音符交相輝映

獨自歌唱的時候稍微有些寂寞

於是不停地呼喚著你

是否已經傳達到了?

你的身邊

當真正痛苦

觸碰到你的心胸之時

夢中的旋律

還是那樣的寧靜

空之音嘹亮的回響,高貴地越過那些悲傷

你眼中所映出的一切就是這真實的世界

連淚水都無法讓你留在這裏

在傾瀉而下的光輝中,奏響明天

你的手即將掌握永恒的真實

若注定無法企及

索性以宏亮的聲音奏出

那首你哭著命名為希望的歌

它將確實地傳達到夢中人的心裏

……

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就再也沒有像這樣放心地安睡了呢喵?

冥王計劃?要塞攻略戰?穿越伊始?甚至……

共和國?

不知道……已經,有些記不得了呢。

所知道的,也就隻有……

上個世界的記憶已經淡去,若非不久前還見過的那架賈姆機體,自己一定會將所謂的“那個世界”當成一場夢的回憶吧。

從那場“異世之夢”中蘇醒的自己,在沿著極北航道前進的旅途之中,與兩名命中注定的摯友邂逅了。

沒有什麽刻意的成分在裏麵,從日常生活,魔力的使用,到並肩戰鬥,兩人對自己的接受,包容直到無微不至的關懷,一切就都那樣順其自然地發生了。想來,如果不是他們已經徹底接納了自己,任誰也無法插入那樣親密地兩人之間的吧。

在艦隊最初遭遇新型異型的時候,感受到的來自未來的恐懼,在桑尼婭被擊傷的時候,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而在最後的最後,如果自己能多抱有一絲警惕的話……

眼睜睜地看到戰友的離去,使得自己從桑尼婭和艾拉的溫柔關切所編織的溫馨生活中蘇醒了過來。

在這個充滿了危機的世界上,所謂的日常早已不再。如果說平均的絕望有一個定值,那麽隻要將更多的絕望背負起來,希望便會在那空缺出來的地方悄然萌生的吧。懷著這樣的信念,自己離開了僅有的摯友。背負著自己的,以及其他人的絕望,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前行著,努力著,付出著。

人類的身份,作為最初也是最為核心的資本,就這樣當做代價支付掉了,而在那之後,作為非人重生的自己,真的還持有著再去懷揣這份感情,再一次向摯友們傾訴思念以及尋求懷抱的資格嗎?

原以為,自己就隻能這樣以將自身沉溺於黑暗來換取摯友的幸福,但是就在昨天,在那不期而遇之中,雪風收到了反饋自命運的珍貴地禮物。兩人依舊平安,並且……

雖然不知道她們了解了多少,但顯然,在麵對已作非人的自己的時候,眼中所包含著的,有對自己身體的擔憂,有對自己生活的關切,有著闊別後再見的喜悅……唯獨,因為自己非人身份帶來的芥蒂和隔閡,是沒有的……

自己依然持有著那能夠獲得對方認可的友情。

對自己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回饋了吧。

睡在摯友身邊的雪風,感到的是從未有過的踏實與溫馨,在實驗室重新撿起警戒和所謂前世的第一戰鬥配置全部徹底的放下,可以盡情的去索取身旁的溫度,可以像耍賴一樣的撒嬌,晚上可以惡作劇一樣的將自己的頭發和好友們綁起來……

熟悉的溫度在自己頭頂摩挲著,異樣的舒適感讓雪風享受地縮了縮脖子,臉頰感受著好久不見的溫暖與柔軟。

夢境也到此為止,小雅按照雪風昨夜的設定開始啟動,少之又少的魔力和N能量將受到改造破壞的身體強化,雪風慢慢的睜開眼,緩緩調整對右眼的魔力加持,看到的是橫跨床兩側的護理桌上,三人份的早餐。

還有……用溫馨懷抱以及微笑招待自己的兩人。

這是屬於自己的陽光與月光……是屬於‘我’的希望的光芒。

“嗚~都在等我?”抓起自己的那份,雪風囫圇的向嘴裏塞到,嗚咽著小聲地說道:“對不起,還有,謝,謝謝……”

“啊?這像是笨蛋一樣的發言是怎麽回事?”

“呆……”

笑著相視一笑,兩隻屬於兩人的手捏上了雪風因為塞了食物而圓滾滾的臉頰。

“你是我妹妹誒~”

“摯友……”

“……嗯!”

用力的將塞在嘴裏的食物咽下,雪風沒有管已經模糊的視線,開心的回應著。

“你們……是我的至親……”

PS:呆蝶的感情模塊打分:65分……

感情可不是設定啊,也許小蝶很適合硬科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