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條命

一槍在手,我的膽子又無限地大了起來。在門口等了一陣,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心態,等到差不多了,這才猛地衝了進去。可是,等我看清那屋子裏的情形時,哪怕神經強悍如我,也忍不住有想要嘔吐的衝動。

不過與和尚比起來,我還算是好的了,因為和尚已經在我的背後猛烈的嘔吐了起來。

屋子裏,那些煙霧的源頭,隻剩下一具保留著最基本人形的焦炭。他應該是被高壓電直接給電成那般摸樣的。真不知道黃先生是怎麽想的,居然會在這個地方接入高壓電進來,而且,還把變壓裝置就這樣不加防護的放到了屋子裏。

不過,目光剛剛從那具焦屍上移開,接下來看到的東西讓我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間豎了起來。因為,我又看到了那隻斷手!和那兩次車禍之後看到的情況一樣,那手,放佛要爬出來一般搭在了口袋的邊上。

又是這樣!

慧遠和尚吐過一陣,勉強站起來,開始唱佛號。我腦子有些當機,接著才恢複運轉。最近遇到的怪事越來越多,好像都和這隻斷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假設和尚說的是真的,我隻能假設一下,這個斷手真是什麽邪物的話,那麽我為什麽可以不受影響?還有,它能影響人,是以什麽標準來看呢?

想到這裏,我心裏雖然暫時沒有明確的答案,但總算有了點線索。很快和尚很快就唱完了佛號,開始用眼神示意我去把包收起來。

看樣子,和尚對這個斷手忌憚得很。我硬著頭皮走過去收好包,忽然發現每次出事之後,包裏的手都會變成這種狀態。但是,拉鏈是在包外麵的,在包裏麵的手,它怎麽可能自己打開?

難道說……

這件事,另有蹊蹺?!

見我收起了手提包,慧遠和尚的表情終於輕鬆了些,不過他還是刻意保持著和我的距離,顯然是怕沾染了晦氣的緣故。

我既然疑惑,自然不會就這麽算了,盯了一眼慧遠,冷聲問道:“慧遠師傅,如果我是福緣深厚的人,那,那個謝雲升是什麽人呢?”

說話間,我的槍又“不經意”的瞄準了慧遠的腦袋。他的臉色立刻一下子變得慘白,呆呆地看了我一陣,才結結巴巴地說道:“王,王施主,你,你不要激動,不要,不要上了那邪物的當。”

感情他認為我這樣做完全是受了手上這截斷手的影響。不過自己什麽狀態我最清楚。我想知道的,就是那個肺癆鬼一樣的謝雲升,他為什麽也能拿著這個玩意兒沒有什麽事情。這點,慧遠肯定知道!

慧遠咽了一口唾沫,估計他也對我現在的狀態有些捉摸不定,猶猶豫豫的看著我,我也一動不動的瞪著他。

雙方對視了一陣,還是他忍不住了,說道:“王施主,你冷靜,謝雲升他……他和你是不同的,他是因為天生就能通陰陽,所以能主動避開一些不幹淨的東西。而你,天生煞氣重,命格大,自然也能壓住這些東西。”

煞氣重?我突然想起來,小的時候,收留我的那家人是頗有些迷信的,他們請了八字先生,雖然不知道我出生的日子,可是那個先生也說了,憑麵相就可以斷定我天生命硬,陽火重,養在家裏是可以不遇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也對家人不好。

現在想起來,要不是那個八字先生,我的命運興許也會不同的,可惜的是,我進那家沒有多久,家裏先是老人生病,然後弟弟差點死在河邊,也正是這樣,我最後才會被再次拋棄。

算起來,那已經是快二十年的事情了,沒有想到,今天我居然會再次想到這些東西,既然我命硬,那就拚一把吧,反正我這個人,從來都不覺得世上真有什麽危險的東西。

隻是,想到拿到這隻手後發生的詭異事情,心裏始終有一點不舒服。

走出大門的時候,我才想起來,謝雲升把袋子給我時,似乎是說過要讓我盡快把斷手給黃先生的話。這樣看起來,那個家夥一定知道什麽才對。

料定了這重關係,我暗自冷笑了兩聲。等慧遠走開了,這才摸出手機給胖子打了一個電話去,隻要謝雲升還在這市裏,就決計逃不出我的手心。

電話接通的時候,胖子那邊傳來了一陣女人嬌喘的聲音。其實我一直勸胖子要注意一下這方麵的問題,他這家夥什麽都還好,可惜就是在女人問題上把持不住。照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出事栽在這事上麵的。

估計那邊的胖子此時也是手忙腳亂的,混亂了一陣,他氣喘籲籲的聲音才緊張地從電話那頭傳來:“王哥,王何老大,您有什麽事吩咐?”

我冷哼了一聲,不過今天確實沒有心情再去數落他,在聽到他因為害怕我發脾氣而變得急促的呼吸後,我換成平常的語氣對他說道:“我要查一個人,叫謝雲升,應該是在地裏幹死人活的人。”

胖子趕緊答應我,等我掛了電話,他肯定會立馬開始倒騰。我站在長江邊上,努力使自己的腦袋更清醒一點。

我確實隻是一個黃先生的手下馬仔,但是,這不代表我就會順著他的意思讓人搓圓捏扁。這個時候,我更應該有點主見才行,不然,恐怕真的連死字是怎麽寫的都不知道了。

想了一陣,我決定還是撥通黃先生的電話,有些事情,雖然現在還沒有到攤牌的時候,但是提前預防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這次電話很順利就接通了,黃先生的聲音依然疲憊不堪,電話通了以後,他在那頭沉默了一下,跟著又在我開口之前,搶先說道:“慧遠告訴了你一些事情了吧?小王,不是黃哥要害你,隻是這個東西,我隻要一碰就鐵定沒命,你福大命大,總歸是會沒有事情的。”

我沒有想到這次黃先生會這麽直接。不過我這人還是太重義氣,黃先生既然這樣說明白了,當下連想也沒想就接口說道:“黃先生,當我是兄弟,就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無非是想討個明白,至於其它的,我不在乎。”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陣黃先生才說道:“你如果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把東西放家裏,然後帶上家夥來聚星閣,我會告訴你的。”

說罷,他直接掛斷了電話,這不是黃先生的說話風格,我能感覺得到,他應該是在遲疑什麽,更重要的是,我還能感覺到,黃先生是在害怕,很害怕。

能讓黃先生害怕的東西,在這個城市裏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