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我希望歲月如梭,可我又希望時光再慢一點,你說我是不是特別矛盾。”蘇素坐在紀微微的床上,看著紀微微有條不紊的整理散落在房間各處的書。

紀微微笑著回頭,問:“欸,我說,你這是高考綜合症麽?”

蘇素愣了一會,也笑起來,“對哦,不到半個月就高考了,果真是歲月如梭啊,誒····”

紀微微毫不客氣的拿起一本書朝蘇素扔過去,蘇素瞬間大叫起來,紀微微說“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啊,你就跑到我這裏傷感來的?我說,可不要影響我的考試心情啊!”

蘇素撿起書,一麵揉著自己的頭,一麵跳下床朝紀微微衝去,紀微微防不勝防,和蘇素一起滾在地上,打翻了放在一旁的置物盒,一串琥珀手鏈引入眼簾,沒等紀微微伸手去撿,蘇素就一把奪過來,驚奇的說:“誒,你什麽時候有這個東西的?挺漂亮的,怎麽不戴啊?”

紀微微從地上爬起來,怕怕灰塵說:“那個是以前木易送給我的,你覺得好看麽?可我覺得不適合我?”

蘇素愣了一會兒,笑起來,“原來是這樣。”蘇素突然嚷道:“他怎麽那麽討厭啊,你說我們兩是哪裏招他哪裏惹他了,他憑什麽在我們兩人之間繞來繞去,最後卻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紀微微隻是笑,她拍拍蘇素說:“算了算了,你在這裏生氣有什麽用呢,你看他整天逗女生,玩得多高興啊,為他不值得。”

“微微,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木易了,我怎麽也沒想到她會變成今天這樣,虧我們以前還為了他鬧矛盾····”

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木易了,可是他以前是怎麽樣的,是那個沉默寡言,隻是淺淺微笑,心裏掛念著紀微微的木易,還是那個活潑開朗,幽默熱心的,視蘇素為己出的木易?蘇素問自己,你希望他是哪一個木易?

我,當然希望,你是那個活潑開朗,幽默熱心的,是我為己出的你。

可是,那個你,我已經找不回來了。

五個月前,當蘇素還沉浸在木易無微不至的體貼時,她絲毫沒有想過變故會來得如此快。原本安分守己、不問世事的木易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地,他加入男生逗女生的陣營,對前桌那個溫潤女孩兒更是肆無忌憚,常常不分上下課,木易逮著時機就要和前桌嬉笑一番,蘇素默默忍受著,但木易對於蘇素的忍受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將嬉皮笑臉的功夫發揮到蘇素身上,蘇素隻覺得木易的變化來得太快,她完全沒有接受的準備,可是她也看得出,木易是在趕她走。

不止一次,蘇素問木易:“你真的這麽討厭我,真的這麽希望我走麽?”

而回應蘇素的,總是木易嬉皮笑臉的說:“對啊。”

也不止一次,木易挑釁蘇素,直到蘇素怒不可遏,直到蘇素失聲痛哭。那時蘇素想起的,卻還是那個在飾品店為自己細心帶上耳釘的,輕聲說一句“很好看”的木易。

蘇素想,原來我在木易麵前始終隻是一個輸。

既然執著換來的

竟是夢魘,那麽就如他所願,離開吧,就算為封存自己心裏那些美好的記憶。

待到模擬考之後,蘇素考得較木易好很多,若是以前,蘇素不用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竄,她可以直接去之前和木易約定好的座位旁,然後等木易如約而至,可是今天不能,為的是,直到換座位的前一秒,蘇素不甘心的問那一句“你真的希望我走?”而木易仍是一臉邪笑著說:“說過多少遍了,是啊!”蘇素看了一眼和木易坐了半年多的座位,心裏很恨的難過起來,她想,原來男生狠心起來,竟是這麽殘忍。

蘇素坐在新選的座位上,而直到木易走進教室,竟連看她一眼也沒有,他徑直走到一個座位,蘇素才知道,原來他已經與別人約好了。

其實那個時候,不是沒有恨過。隻是那恨沒多久就持續下去了。

那之後過了許久的某天,蘇素收到木易寫來的紙條,他說要請她吃飯。而當蘇素隨木易到了吃飯的地點,蘇素卻怎麽也吃不下了,那還是和木易要好時,蘇素偶然說道想吃小吃鴛鴦抄手,然後木易就笑著說:“好啊,什麽時候帶你去吃。”那時蘇素真的隻是隨口一說,她沒有在意,更沒想過木易會記得。

木易叫了兩碗抄手,等待時也隻是杵著手默默無言,蘇素隱約覺得又看到了以前那個木易,想到這兒,蘇素又難過起來,卻隻是問一句“為什麽?”

木易愣了愣,說:“今天陸生說起吃鴛鴦抄手,我才想起以前答應過要請你吃的,你知道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這一拖就拖了這麽久,今天難得有時間就帶你來吃了。”

“就這樣麽?”蘇素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嗯,就這樣。”

“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說麽?”

木易聳聳肩,反問:“你希望我對你說什麽嗎?”

蘇素終於笑起來,她想,我還真是執著啊。老板恰是時候的端來抄手,掩蓋了蘇素滿臉的失望與尷尬,多好吃的抄手啊,曾經幻想著要與木易單獨來吃鴛鴦抄手,如今,她猜到了開始卻沒料到結局。

木易,隻不是不想欠她的罷了。

那之後便真與木易形同陌路了,蘇素也死心了,考完期末,待到新學期換座位時便選了離木易最遠的位置,她亦是那時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紀微微也是再用這種愚蠢的辦法躲著木易。

她坐在離木易最遠的位置,她不準任何人在她麵前提起關於木易的任何消息,亦不準任何人過問她與木易的曾經···

蘇素坐在紀微微後排,那些傷心才慢慢浮出水麵,是誰說微微無情的,是誰說微微狠心的!

蘇素想對微微說一句“對不起”,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隻得哀傷的看著紀微微,後來終是被紀微微發現了,紀微微撫額,無語的說:“猴年馬月的事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這麽糾結是幹嘛?我最看不慣你這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啊,他木易還是一個人,而我們卻在一起,你還有什麽不滿足?”

蘇素委屈,“

我沒有不滿足,我隻是····”

“你千萬別說你隻是覺得欠我!我求你了,我與木易分手與你無關,我也不是因為覺得怎麽怎麽樣才與木易分手的,我隻是覺得我和木易之間不來電,或者是,我這個人不適合談戀愛,木易正好讓我明白這個問題罷了,所以我與他分手,隻是果斷的終止錯誤罷了。”

“可是,你為什麽那麽在意別人在你麵前提起木易?

“我說,有什麽好提的!如果我不堅決一點,那麽每個人都來問我一次,我就得解釋八十多遍!我瘋了吧我!況且,既然已經分手了就是過去了,我不是個願意活在過去的人,我也不會再和他做朋友什麽的,那麽複雜的關係,我應付不來!”

“呃?!~~”

紀微微再次撫額,一副要死過去的表情,“我說,你怎麽還是一副要死不死的表情啊?我說這麽多白說了?”

蘇素連忙擺手,破涕為笑,說:“你丫太狠了!木易遇上你真是該了!”

紀微微也笑,“我覺得他遇上你才是該了!”

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可是蘇素想起來時還是覺得恍如昨日,其實多虧了紀微微那一番話,蘇素才慢慢釋懷,時間總是最好的良藥,去治愈一些傷,去忘記一些人。那之後五大金剛就不存在了,隻剩四大天王了,蘇素仍是一有空便於小時和嚴青廝混在一起,仍是在被學習壓得喘不過氣來時看一看小說,日子過得簡單卻也充實。

隻是不知不覺竟已過了這麽久了。

紀微微把琥珀色手鏈重新裝回置物盒,說:“不管怎樣,我都覺得挺好,青春短短幾年,總得犯點錯受點傷,才不枉走一遭。”

蘇素癟癟嘴,“你啊,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我倒是問你,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認識你這麽久,你就一師太!那班上的阿牛哥追你追得這麽勤,你好歹吱一聲啊,直接無視也太狠了吧!”

紀微微翻翻眼睛,再次毫不客氣的把手上的書扔過去,“我怎麽給你吃了那麽多東西還堵不上你的嘴啊!”

蘇素大笑:“你還好意思說呢,阿牛哥每天給你買東西,你不要也就罷了,全部給我吃!”

“那有什麽辦法,我不接受當然是不能吃的,退給他又怕他像當年你撒木易那樣撒我一生怎麽辦!最好的辦法就是便宜你啦,欸,我說,你吃了那麽多免費的東西還不知足啊!小心撐死你!”

“最毒婦人心啊!最毒婦人心啊!最毒婦人心啊~哎喲,你又扔我~!”

紀微微看著吵鬧的蘇素,笑起來,蘇素,你知道麽,我不是什麽師太,我也不是有多高尚,我隻是覺得自己太失敗,抓不住的東西太多太多,我沒有勇敢,也沒有你堅強,更不想你能一再的振作起來,有時,我多羨慕你啊,我常想,若我是男生,也會喜歡你這一副小坦克的性格,而我自己,不過是作繭自縛,自作自受罷了,而今,我更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我不想別人提起,我隻是不想知道我有多狼狽,就讓我這樣躲起來吧,挺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