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買了,鑰匙到了手,秦臻就開始著手裝修了。

她本身就是幹這一行的,自己的房子,她設計起來也更加起勁,反正她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

她現在隻希望這邊拆遷的進度能夠慢一些,最好能夠堅持個一年半年的,等到這邊拆了,她也就可以搬新家了。

可是她最近的運氣實在是太差,天總是不遂她的願,還沒兩天,居委會的大媽就上來敲了她的門,通知她在一個星期之內趕緊搬走……

秦臻不是個喜歡添麻煩的人,不管是給別人還是給自己。她在家忙活了兩天,把剛布置好的屋子又重新收拾得空落落的,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裝滿了整整兩個大紙箱子。這些東西全都是她回來以後買的,以至於秦臻在收拾的時候一直懊惱,早知道就緩幾天再去購置生活用品了,也不用這一來二去的瞎折騰。

她這幾天除了忙設計圖,也沒有忘了去網上搜同城租房的信息,可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日子過得焦頭爛額的,秦臻打算出去晃一晃,看看周邊的房子有沒有出租的。結果這一出門,就碰上了住在樓上的張阿姨。

張阿姨是這裏的老住戶,秦臻她們家剛搬過來的時候,張阿姨就已經住在這裏了。那個時候民風倒也淳樸,鄰裏之間相處得比現在要融洽得多,走動也自然比較多。張阿姨是個寡婦,丈夫

早些年出意外死了,兩人沒來得及要孩子,她也一直沒有再嫁,平日裏就喜歡到處串串門。秦臻父母覺得她一個人挺可憐,即使自家條件不怎麽樣了,也總是照拂她,因此兩家來往算得上是密切。

秦臻回來這麽久,這還是頭一回遇見她。她的手裏拎著好幾個塑料袋,幾片青菜葉子從裏頭冒出來,甚至有個袋子還不時地動一動,瞧那形狀,秦臻估摸著裏頭應該是條活魚。

張阿姨見了秦臻,激動得不行,非得拉著她上屋裏去吃飯。盛情難卻,再加上秦臻確實也餓了,也就跟著張阿姨上樓去了。

秦臻幫著張阿姨擇菜,兩個人一人一個小板凳坐著,邊掐著菜葉邊聊天。

“想想我最後一次見到你還是你爸媽走的時候,你這一走就是好些年,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呢。”張阿姨感慨道。

“T市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落葉總是要歸根的。”秦臻笑笑,說。

“也是。別的城市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故鄉。況且,T市怎麽說也是一線城市,回來發展前景也是很好的。”張阿姨是土生土長的T市人,對T市的感情深厚,這會兒向秦臻這個本地人誇讚起這所城市來,也止不住嘴。

“T市這些年也蠻多變化的,也越來越向現代化大都市靠攏了。這不,政府估計是嫌咱們這片老城區太礙眼,就把地

賣給人家大公司做開發了,說是要在這裏建一片商業區。”張阿姨說著說著,又有些微的抱怨,“這房子我都住了多少年了,從我老公還在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住在這兒了,在這裏,我度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幾年,他們怎麽就這麽狠的心,說拆就拆。”

張阿姨眼眶泛紅,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又吸了吸鼻子,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搬走的,就算他們要我的命,我也不會搬走。”

秦臻將手中擇好的菜葉放進盆裏,輕輕拍了拍張阿姨的手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她能夠理解張阿姨的心情,這裏是她住了一輩子的家,不管這房子現在有多舊多破,到了這種時候,也還是會覺得舍不得。

不過,既然這塊地已經被賣出去了,商人自然是以利益為重,哪裏會管裏頭住戶的心情。若是到了時限還不搬走,恐怕張阿姨會惹上大麻煩。新聞裏頭,強拆事件時不時地在發生,住戶總是裏頭受到傷害的一方。

“張阿姨,跟拆遷的硬碰硬不好,最後吃虧的還是你。”秦臻隻能這樣勸說她。

“我怕什麽?我都大半個身子埋進黃土裏的人了,他們有本事就殺了我!”張阿姨的情緒有點激動。

秦臻也不好再說什麽,怕刺激到她,於是默默地又拿起一把青菜,開始擇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