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司徒安陪著,秦臻再經過那條小巷的時候自然是安心了不少。兩人這麽說說笑笑地一路走了出去,直到上車也沒發現不遠處一直停著的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奔馳。

等司徒安的車開得沒了影兒,那輛奔馳的駕駛座車門才打開,從車上下來了一個人。

小吃店老板剛送走了兩位客人,沒想到這才一眨眼兒的工夫,居然又來了一個,還是個散發著一身冷氣的帥哥。他不禁感慨,生意這回事兒,還真是說不準,平時鬼都沒見上一個,今天這客人怎麽就紮堆地過來呢?

“先生,您要吃點啥?”老板熱情地領著他到一張空桌上坐下,“菜單就貼在牆上,您自己先看著,看好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然而那個男人一眼也沒有看菜單,隻是說:“剛才那兩個人吃的什麽,你照原樣給我來一份就好。”

老板聽他這麽一說,好奇地問:“您跟剛才那兩位是朋友嗎?”

男人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透著極度的不耐煩,似乎是在說:“不關你事。”

老板立刻識相地沒再問下去,又說:“剛才那兩位都要了一碗米粉和一籠肉包,你確定要按原樣來一份嗎?”

男人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大約是這個男人身上的冷意太甚,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老板吩咐完後廚要做的東西以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寧願盯著外頭的黑暗發呆,也不敢再跟他搭話。

等食物做好的間隙,男人一直在低頭看手機。老板每次不經意地瞟過去,都能看到他愣愣地盯著手機屏幕,手上沒有任何的動作,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麽,直到米粉上了桌,他才把手機放在了一邊。

男人吃起東西來相當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就連喝湯都不發出半點的聲響。

老板早先就從他的衣著打扮上判斷出來他不是一個普通老百姓,這會兒更覺得他像是個有錢人了。

那碗米粉男人並沒有吃完,大概隻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口。

老板是個熱情過頭的人,雖然他確實有些打從內心裏畏懼那個男人,但是他也想知道,“我們家的米粉不好吃嗎?”

男人似乎對於他的問題有些驚詫,怔了幾秒才緩緩地搖頭,說:“好吃。”

“那你怎麽才吃這麽幾口?剛才那姑娘和小夥子,可是吃得幹幹淨淨,就連湯都一口不剩地喝光了。”老板對於自己家的味道還是相當的有自信的,說起這些話來也是滿臉的驕傲。

“是嗎?”男人身上的冷意似乎消散了一些,在聽完老板的話以後,他甚至又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起米粉來。

他的這一舉動也讓老板倍感欣慰。

最後這個男人不僅將米粉吃得幹幹淨淨,就連後來上的那一籠肉包也一個不剩地吃光了。

老板看著客人喜歡自己家裏的食物,自然是無比高興的。

“歡迎下次再來啊小夥子。”男人走的時候,老板衝著他的

背影這麽喊了一句。

蘇奕回到車上坐了好久才等到肚子的飽脹感下去。

他其實已經吃過了晚飯,可是看到秦臻發的那條微博下她與朱心晴的對話,還是毅然決然地開車來了這裏。

他比秦臻到得要早上幾分鍾,當他來了沒看到人的時候還在擔心,她會不會隻是那麽隨口一說,實際上並沒有過來;抑或者她比他來得早,已經先進店裏去了。

因為不確定,他在車裏又多等了一會兒,居然就真的讓他等到了從出租車裏下來的秦臻。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的心情是雀躍的,這一次,她的身邊總算是沒有了司徒安。

他看見她走進了一條小巷。那條巷子他路過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黑黢黢的沒有一絲光亮。他擔心她會害怕,立刻下車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她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著前邊的路麵,一開始還能用正常的速度行走,可是中途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小跑了起來。

而他,自然也跟著她一起加快了速度。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開始打電話,對象是司徒安。

當他聽到從她嘴裏冒出來的“司徒”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裏五味雜陳。她害怕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司徒安,這說明了什麽?他不願意也不敢再往下想。

他將她的哭腔聽得清清楚楚,他想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抱住她,告訴她有他在,不用擔心,不用害怕,可是他依然不敢。

他傷害了她那麽多次,他哪裏還敢這樣貿貿然地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問司徒安能不能現在過來,問司徒安能不能就這樣陪她聊天。

他停住了腳步,開始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回到車上,他問自己,現在她的身邊已經有了司徒安,並且,和司徒安在一起,她似乎並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要快樂許多,那麽,他是不是應該以她的幸福為重,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她、不打擾她就好?

然而,他給自己的答案是“不”。

真是一個自私的人,他評價自己。

隻要能夠得到她,再自私他也認了。

秦臻和司徒安的相處又恢複成了從前的模式,隻要兩個人碰在一起,那必定是在相互拆台。

中午吃飯的時候,司徒安接了個電話。他倒也沒有避忌著秦臻,當著她的麵“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後以一句“我知道了”作為結尾,語調裏的無奈一覽無餘。

“誰啊?”秦臻好奇地問了一句。

能夠把司徒安折磨成這副模樣的人,她這還是第一次見。

“我爸媽。”他回答,一臉的愁苦模樣。

秦臻想起司徒安上次請她假扮他女朋友騙他爸媽的事,雖然覺得尷尬,但也還是關心地問了一句:“你爸媽還沒走啊?”

她這話剛問出口,司徒安就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說:“不是跟你說了麽,我爸媽不見著我女朋友,怎麽都不肯走。”

在司徒安那天表白以後

,秦臻還以為他說他爸媽不見他女朋友不肯走這事兒不過是他拿來誆她的借口,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他們在那邊的工作怎麽辦?難道還能真的一直不走?”秦臻問。

“他們倆現在基本上都沒什麽課,所以時間大把大把的有。本來我還建議他們倆趁著現在終於有時間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出去環遊個世界什麽的,誰知道他們全用來催我婚了。”司徒安歎著氣說。

雖然秦臻對他的遭遇相當同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他現在這副遭罪的模樣,她總會想笑。

“小夥子,加油。”秦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司徒安見秦臻現在麵對他這樣自如,將到了嘴邊的玩笑話咽了下去。

他本來想斥責她:“要不是你不肯接受我,我至於落到這副田地麽?”

可是他們倆的關係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不少,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這麽一句話再將她給嚇跑。

下午的時候,秦臻收到了林柯的郵件,說看過了她的初稿,但是有些地方不是很滿意,希望能夠和她見麵詳談。

客戶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並不過分,秦臻也沒有理由拒絕,雖然她是真的不想跟林柯見麵。

她和林柯確定好了見麵的時間和地點,剛一下班,她也沒等司徒安出來跟他說一聲,就直接走了。

秦臻本來覺得和林柯見麵就已經夠糟心了,沒想到這會兒又多了一個蘇奕。當她踏進那間餐廳,在看見坐在林柯身邊的蘇奕的那一刹那,立刻就產生了掉頭就走的念頭,然而情況卻不允許她如此。

“蘇總,林特助。”她掛著客套的淺笑走了過去,拉開他們對麵的一張椅子坐下。

蘇奕在聽到她叫她“蘇總”的時候,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秦小姐到得可真早。”林柯見自家BOSS不講話,便承下了緩和氣氛的任務。

“沒有你們兩位到得早。”秦臻每說一句話,裏頭都充滿了客氣與疏離,這讓蘇奕的唇抿得更緊。

林柯“嗬嗬”地幹笑兩聲,又遞了一份菜單給秦臻,說:“秦小姐,你先看看想吃什麽。”

然而秦臻並沒有接受。

“不好意思,我是來談公事的,沒打算跟你們一塊兒吃飯。”她說。

她這話一說出口,不僅是蘇奕,就連林柯的臉也有些發黑。

“現在已經是晚飯時間了,秦小姐如果沒有約別人的話,不如就跟我們一塊兒吃了得了,餓過了頭對胃也不好。”林柯很快又恢複了一貫的笑臉,開始勸說秦臻。

“不好意思,我還真約了別人。”秦臻睜著眼睛說瞎話。她才不想跟這兩個人一塊兒吃飯呢,隻怕這會兒就算有山珍海味擺在她麵前,她都食不下咽。

林柯臉上的笑又僵了,再說不出話來。

一直沉默的蘇奕突然開口:“司徒安?”

他的語氣不善,臉色更是難看之極。

“我約了誰,恐怕與蘇總無關。”秦臻冷冷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