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下午被司徒安硬拉著出去在紐約街頭逛了半天,兩個人也沒什麽特別的目的地,就隻是隨便瞎逛。這是秦臻第一次出國,即使司徒安帶她去的不是旅遊雜誌或是網友推薦的知名景點,她也覺得分外滿意。

他們就這麽一路走走停停,秦臻看到任何新奇的東西都會湊上去嚐試,因此還沒多大一會兒,她帶在身上的現金已經去了大半,同時,手上多了許多外形各異的袋子,肚子也變得圓鼓鼓的。

雖然她玩得很開心,但還是有一些心神不寧。

蘇奕居然從早上回房間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聯係她,這讓她覺得非常奇怪。倒不是她有多自作多情,隻是蘇奕近來一貫黏她黏得緊,這會兒突然一天都沒音信,她實在不能不想多,尤其是他已經幾乎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她擔心他的胃病會突然發作。

她不知道蘇奕在這邊還有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他的那個同學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今天恐怕是沒有時間管他。一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給蘇奕打個電話。“怎麽了?要給誰打電話?”司徒安看到秦臻走得好好的突然掏出了手機開始打電話,覺得奇怪。

“蘇奕。”秦臻說。

司徒安失落了兩秒,又故作若無其事地提醒她:“你現在要打的話就是國際長途你知道嗎?電話費特別貴的,搞不好說幾句就停機了。”

秦臻打電話之前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聽他這麽說了以後雖然擔心真的說不上幾句話,但好歹也能夠問清楚蘇奕現在有沒有事,於是也就沒有掛斷。

電話打通了,可是那頭一直都沒有人接聽,秦臻就開始有點慌神了。“司徒,我現在得回酒店一趟。”她對司徒安說完,就慌慌張張地跑到路邊想要攔出租車。

“回酒店幹嘛?”司徒安不解。

這段時間以來好不容易才有這樣一個與秦臻單獨逛街的機會,他不甘心就這樣被破壞。

“蘇奕不接我電話,我擔心他胃病又犯了。”秦臻的聲音都是顫的。

“你先別慌。”司徒安試圖穩住她,“他不接電話還有其他的許多種可能,你不要老往最壞的方麵去想。”

“要是萬一他真的胃病犯了呢?”秦臻這會兒已經沒辦法靜下心來,也聽不進去任何的道理,“他一個人在酒店,如果疼得暈倒了又沒人發現呢?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才能安心。”

正巧這時有一輛空出租車過來,司機將車停到路邊以後,秦臻迅速地拉開車門坐了上去,甚至差點忘了跟在她後頭的司徒安。

“哎……你可慢點兒啊。”還好司徒安手快,在秦臻砸上門之前將門扶住,自己跟著躥了進去。秦臻一路都在催促司機快點兒,害得人家以為她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還特別仗義地不斷加速。

到達酒店的時候,還沒等車停穩秦臻就已經跳了下去,最後還是司徒安付的車錢。

她沒等司徒安,自己就坐電梯上了樓。

她在蘇奕的房門口叫了好幾聲都得不到回應,路過的其他住客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她,她甚至還聽見有人小聲地在討

論:“這人是不是有病?”秦臻顧不上太多,一路又飛奔到一樓前台,問接待員要蘇奕房間的門卡。

可因為她既不是訂房間的人,又不是住房間的人,人家怎麽也不肯給她,最後急得她都快要掉下眼淚來。

“住在這間房裏的人是我朋友,他有很嚴重的胃病,我剛才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敲門也沒人應,我懷疑他病發暈倒在房裏了,如果你們對我不放心,可以派一個人跟我一起上去。”她說得非常地誠懇。

大概也是怕顧客在自己酒店裏出了事傳出去不好聽,前台的幾個接待互相商量了一下,決定由其中一個拿著房卡陪她一起去。

等到門一打開,秦臻就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進去。蘇奕正閉著眼睛側躺在寬大的雙人床的一側,他一手捂著胃部,臉色異常蒼白。

“蘇奕!”秦臻大叫一聲,撲了過去。跟她一起上來的那個接待員也慌了,趕緊上前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叫救護車。

“不用。”蘇奕是被秦臻給嚇醒的,他聽到了接待員的問題,強撐著吐出一個單詞。

“你都這樣了還不用去醫院?”秦臻不讚同地瞪他一眼,扭過頭去正準備跟接待員說還是要叫救護車的時候,被蘇奕拽住了手。

“我已經吃過藥了,再躺一下就好了,不用這麽興師動眾。”蘇奕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虛弱。他們兩人說的是中文,接待員聽不懂,在一邊站著有些手足無措。

“你確定?”秦臻對於蘇奕的話仍舊有些懷疑。

“我確定。”蘇奕很肯定地說。

“那好吧。”秦臻還是妥協了,她抱歉地衝接待員笑了笑,說:“不需要叫救護車,麻煩你了。”

接待員的態度還是很好,離開之前還告訴他們,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致電前台。

等到接待員出了房間,秦臻立刻就變了一張臉。

“活該!”她戳著蘇奕的額頭,咬牙切齒地說:“都說讓你吃完飯再工作了,偏偏不聽!讓你我行我素!最好是能疼死你!”蘇奕強壓著胃部的疼痛,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

“嗯,我活該。”他說,“我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我行我素了。”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看得秦臻心跳一滯,不自在地偏過了臉去。

過了一會兒,秦臻才又別扭地問他:“很疼嗎?”蘇奕知道秦臻現在在擔心他,他的心裏雖然高興,但也不希望秦臻太過難受,於是他說:“現在藥效已經上來了,不是很疼。”

秦臻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一些。

“有什麽想吃的東西嗎?”秦臻問,“隻要不是會刺激到胃部的,我就去給你買回來。”

這樣子好脾氣的秦臻,這段時間以來,蘇奕好像隻在生病的時候見過。他甚至有一個極不靠譜的想法:要是他能夠一直這麽病下去,該有多好。

“隨便,我都可以。”其實他現在是“都不可以”,胃疼得什麽都吃不下去,但是秦臻既然都這樣問了,他也不好拂她的麵子。

“那我就隨便給你買點吃的回來了。

”秦臻說。

她很少和蘇奕一起出去吃西餐,並不清楚他在這方麵的口味。而酒店附近又沒看到有中餐館,於是她一個人糾結了半天,最後給他買了偏軟的麵包,以及一份蔬菜沙拉。從蘇奕吃這些東西的表情來看,他恐怕是不喜歡的,但因為他的胃是空的,不吃東西隻會更加難受,才強忍著吃完。

“再睡一會兒吧。”秦臻把垃圾收拾好,準備拿出去扔掉,就又被蘇奕拉住。

“你再陪我一會兒好不好?”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我不走。”秦臻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萬一你待會兒萬一胃又疼起來了,我還得把你送醫院去。”

“好。”蘇奕滿足地咧嘴。

秦臻說了沒走就真的沒走。她原本是讓蘇奕睡覺,可他偏說自己睡了一整天,這會兒一點也不困,於是最後就變成了兩個人一起看酒店電視裏放的沒有中文字幕的美劇。

秦臻的英語成績一直都很好,大學考四六級也都是高分過關,隻是真正到了實際應用的時候,她就有些傻眼。一些日常的對話她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當電視劇裏頭的演員開始飆台詞的時候,她就蒙了圈,隻能憑著肢體語言或者她能夠聽懂的一些單詞來猜他們說的是什麽。

而蘇奕的英語水平比秦臻還要更差,看了一會兒沒看懂以後就直接放棄了,幹脆盯著秦臻看起來。他的注視太過明目張膽,讓秦臻想要不注意到都難。

“看電視,看我幹嘛?”她說。

“看不懂。”蘇奕很坦蕩,一點也不會因此而覺得自卑。

“不然你給我翻譯。”他說。

“不要。”秦臻一口回絕,“我也看得不是很懂。”

“那幹脆就不要看了。”蘇奕直接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那你想幹嘛?”秦臻問。

他又不肯睡覺,又不讓看電視,他們倆要這樣麵對麵地坐在一起,也忒尷尬了一些。

“想。”蘇奕兩眼都在發光,笑得一臉得意。

秦臻反應了好久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當即操起一個枕頭就往他身上砸了過去。“變態!你給我滾!”她大吼。

“啊,胃好疼。”蘇奕被她砸完那麽一下以後,又捂著胃倒了下去。

“你別給我裝,我砸的是你的腦袋,你胃疼個屁。”秦臻冷冷地看著他,突然有一種在智商上碾壓他的感覺。蘇奕見裝不下去,也就“嘿嘿”地笑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重新坐了起來。

秦臻原本還想再諷刺他兩句,可正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敲響。

“這麽晚了,還會有誰來找你?”秦臻覺得奇怪。蘇奕也和她一樣的想法,很明顯高繼不會過來,可除了他又不會有其他的人來找他。她把房門打開,發現外頭站著的居然是沒什麽表情的司徒安。

“你剛剛走得急,把買的東西都落在車上了。”他把手上提的一堆袋子全部塞進秦臻懷裏,又越過秦臻的肩膀往房裏看了一眼,冷冷地說:“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不要忘了明天早點起床,跟我一起去參加婚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