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大概把她開始工作的消息告訴了蘇奕,隔天早上秦臻再出門的時候,郭楷就已經連人帶車地等在了門口。

然而一連幾天,都是郭楷負責接送她,自那天在紐約分別以後,秦臻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蘇奕本人。

她想起蘇奕之前提過的要回T市處理一些事情,也就沒覺得有多麽意外。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再一次見到蘇奕,竟然會是在電視上,並且是一個很有名的訪談類節目。

這個節目雖然知名度、收視率都很高,但多數的嘉賓都是藝人明星,很少會請到像蘇奕這樣子的企業家。

平素優雅淡然的女主持在見到蘇奕的時候也有些激動,開場的十幾分鍾內,就已經好幾次地提到自己對蘇奕相當欣賞,能夠邀請他參加這個節目,也是異常榮幸。

蘇奕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雙腿交疊,非常放鬆地靠坐在演播室中央的沙發上。

女主持似乎是犯了緊張,有幾次甚至舌頭打結,念錯了詞。

“不好意思,我今天見到男神太興奮了,你們體諒一下。”她自我解嘲道。

蘇奕的唇角含著淺笑,眼神平靜地看著女主持,對她的問題應付自如。

節目一開始,女主持問的問題都是圍繞著蘇奕的事業,譬如最近星科的動向,或是他在G市的擴展事業版圖的戰略計劃。

蘇奕侃侃而談,舉手投足間俱能體現出他良好的風度與教養,完全讓人看不出來他曾有過那樣陰暗的童年。

然而,即使蘇奕本人再正經,這個節目本身也都是以娛樂作為大的方向。

“蘇總,我們大家都知道,您已經結過婚了,並且與您的妻子感情非常好,那麽,您能不能給大家提供一些經營婚姻的訣竅呢?”女主持問。

看到這裏,秦臻卻隻想笑,而同時,她也很期待蘇奕接下來的回答會是怎樣。

“沒有什麽訣竅。”蘇奕的表情如常,甚至沒有半秒的錯愕或是尷尬,“我愛她,這就夠了。”

秦臻差點笑得在沙發上打滾,她簡直難以想象,他到底是有多麽強大的內心,才能在節目裏說出這樣子違背事實的話來。

“不過……”他的話鋒卻是一轉,表情中多了幾分委屈。

“我最近做了件錯事,我老婆正在跟我冷戰。”

他的話音剛落,鏡頭帶到女主持的臉,能看到她瞪大雙眼,表情是全然的訝異,大概是不相信,像蘇奕這樣完美的男人,他的老婆居然也會跟他冷戰。

“簡直是不識好歹”……這是秦臻從女主持的反應中臆測出來的她的腹誹。

“所以,我想借這一次機會,跟我老婆好好地認個錯,然後希望她能夠原諒我。”

蘇奕冷然的雙眸之中竟然融入了深情,他盯著鏡頭,仿佛能夠透過鏡頭看到她。

“老婆,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此時的蘇奕完全不像是剛才那個高高在上的“蘇總”,而隻是一個疼愛老婆的普通男人。

女主持似乎已經被他感動得不行,雙手捂臉,

看著蘇奕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愛慕之情。

“沒想到蘇總還有這樣子怕老婆的一麵。”她開玩笑道。

“不是‘怕’……”蘇奕很嚴肅地糾正女主持的用詞,“是‘愛’。”

秦臻就差沒把電視給砸了。

這精湛的演技,他怎麽就沒去演戲呢?

可偏偏大家全都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

女主持也替他幫腔:“蘇夫人,您要是看到了我們這一期節目的話,也請你早點兒消氣,原諒蘇總。同時,我也代表我們節目組,祝你們兩夫妻幸福快樂,白頭偕老。”

“謝謝。”蘇奕很自然地說。

這個節目播出了以後,外界的反響不是一般的大,微博上再次刷起了“嫁人當嫁蘇奕”這樣子的話題,秦臻也再一次成為了許多少女以及少婦們羨慕嫉妒恨的對象。

當然,除去她身邊親近的朋友,別人也都不知道她與蘇奕之間的關係,所以她也不用擔心走在路上會被別人的口水給淹死。

那些不知道內情的朋友們很多也給她發來了消息,或調侃,或調解,但萬變不離其宗地都是在告訴她:你嫁給蘇奕真是太幸運了。

對於這些消息,秦臻全都用一些表情敷衍了過去。

而那些知道內情的朋友們……譬如朱心晴,譬如司徒安,都問她蘇奕在節目上那麽說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哪會知道。”她說,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生活再次因為他而變得一團糟。

之後又過了好多天,秦臻才見到了蘇奕本人。

他親自開車到別墅來接她回家。

“你在那個節目上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秦臻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見到他才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那個節目你看了啊。”他這句話雖然是疑惑的語氣,但他的臉上卻並沒有疑惑的表情,相反,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一定會看到那個節目。

也是,如今那個節目的視頻幾乎已經是滿天飛,她想不看到都難。

“我在節目上說的話,都是字麵的意思,怎麽,你沒聽懂麽?”蘇奕側頭瞥了秦臻一眼,眼裏是促狹的笑意。

“我當然聽懂了。”秦臻不允許任何人質疑她的智商,“我隻是不懂,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想要做什麽還不明顯麽?再說,我已經跟你提過那麽多次。”蘇奕說,語調之中還帶了些委屈。

“可是我已經給你答複了。”秦臻提醒他。

“你給的答複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一直死纏爛打嗎?”秦臻氣急反笑,“蘇奕,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種人。”

“現在你知道了。”蘇奕現在完全就不在乎秦臻怎麽說他,反正他已經習慣了她對他的冷嘲熱諷。

要是不死皮賴臉一點,她怎麽可能會容許他呆在她的身邊。

因為林柯被調回了T市,秦臻現在有什麽事情都是直接聯係蘇奕,不過別墅的裝修一直很順利,除了每周定期地向他匯報進度,她也沒什麽事情可以找他。

因為工人的工作失誤

,一些裝修材料在無意之中受到了損耗,秦臻隻能自己再跑一趟建材市場,把缺少的材料補齊。

她對G市的建材市場很熟,也有幾家固定合作的店鋪。

她跟老板說好了自己要的材料和數量,還沒等她掏錢付賬,門口就突然出現了一群染著各種顏色頭發、叼著香煙、表情酷炫狂霸拽的社會青年。

他們之中,有的人手裏還拿著鐵棍。

秦臻當即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

店鋪的老板立刻舔著笑迎上去,問為首的那個男人:“張哥,您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那個被稱作“張哥”的男人咧開嘴,冷笑了兩聲,說:“我過來有什麽事你還不知道?”

老板嚇得聲音都有些打顫:“我……不知道……”

張哥衝著後邊的幾個兄弟使了個眼色,那群人全都衝進了店裏,拿著鐵棍對著那些建材狂砸一氣,破碎的瓷磚和玻璃渣到處亂飛,有好些碎塊都飛到了秦臻身上,她一個不留神,手就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親眼見到這樣大規模的打砸現場,上一次還是在張阿姨的家裏,那個時候她也是“光榮”地負了傷。

不過那一次是她自己硬要衝上去“見義勇為”,與這一次的無辜受難完全不同。

“哎,你們做什麽?”老板見自己的店被人砸了,也再不像之前那樣唯唯諾諾,他狂暴地想要拉開那些砸他東西的人,卻被人輕易地就推倒在了地上。

秦臻一個人縮在角落裏,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如何是好。

經曆了上一次的事情,她已經學會不要去跟這些人硬碰硬,畢竟她和老板加起來隻有兩個人,而對方有一群。現在對方隻是砸東西,萬一把他們惹惱了,開始打人,那她今天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沒過一會兒,店裏的東西都被他們給砸了個幹淨。

“敢賣劣質貨給我,這就是下場!”張哥蹲下身子,拽住老板的衣領,惡狠狠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以後我不敢了,張哥。”老板依舊躺在地上,向張哥苦苦求饒。

“賠錢。”張哥將嘴裏叼著的香煙扔在地上,用腳撚熄,居高臨下地盯著老板。

“我賠,我賠。賠多少,張哥您說。”老板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秦臻看到他的身上已經被各種殘渣給紮出了好幾個血口子,看起來格外瘮人。

“上次我跟你這兒買的材料是5萬吧,你給我翻個倍,賠10萬就行。”張哥獅子大開口。

老板一聽就呆了,囁囁嚅嚅地說:“10萬也太多了吧……”

張哥瞪起了一雙眼,說:“賠10萬,還是讓兄弟們把你打殘,送到醫院去花10萬,你自己想清楚。”

老板嚇得渾身打顫,最終隻能妥協。

“我現在沒那麽多現金,張哥你要不給我留個賬號,我待會兒給您把錢打過去,行不行?”他問。

張哥拿過筆在紙上留下了一個銀行卡賬號,臨走前還警告了一遍老板:“如果下午4點之前我沒收到錢,別怪我讓你在這裏混不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