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雖然秦臻現在心裏非常害怕,但她也做不出來扔下蘇奕一個人跑掉這樣子的事情。

“你為什麽不跟我一起跑?”她不理解。

“因為我帶著你跑不快啊,還要分神去照顧你。”蘇奕無奈地說。

秦臻雖然承認他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就這樣被他給嫌棄了,她還是有點不高興。

“我會在前麵那個路口停車,你先把安全帶解開,車一停你就開門往下跑,知道嗎?”蘇奕邊從後視鏡裏觀察後麵那輛車的行蹤,邊叮囑秦臻。

“那你怎麽辦?”秦臻很不放心。

“我不會有事的。”蘇奕的眼神很堅定,“你忘了我高中的時候打架有多厲害了麽?”

她當然記得,可是現在距離那個時候已經有了好些年頭,看那些人的架勢也不像是什麽簡單的角色,他一個人哪裏對付得了?

“我待會兒把他們引到濱海路的那片海灘去,你一下車就報警,讓警察趕快去那邊,清楚了嗎?”蘇奕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後招。

“清楚了。”秦臻點頭。

“嗯。”得到她的答複,蘇奕終於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踩下刹車,車子安穩地停在了路口。

秦臻遵從他的指示正準備開門下車,卻被他拉住。

“怎麽了?”她不解地望著他。

“我愛你。”他說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隨即越過她替她打開車門。

“記住我剛才跟你說過的話。”他收斂起笑意,一把將她推出車外。

秦臻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聽見“嘭”的一聲,車門被他大力地關上,隨後,他的車就跑得沒了影。

差不多一分鍾以後,那輛一直追著他們的車也從她的身邊呼嘯而過。

秦臻趕緊又打了一次110,她按照蘇奕告訴過她的那樣,跟警察說濱海路的江灘發生了一起鬥毆,非常嚴重,需要警察立刻趕過去。

而在那之後,她就像失了靈魂一樣,不知道自己應該再做些什麽。

她很擔心蘇奕的安危,但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夠過去給他添亂。她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雖然周圍的人很多,環境很嘈雜,但是在她的眼裏,世界仿佛就是一部黑白的默片,她隻看得見他們的動作,卻聽不見他們的任何聲音。

耳邊是“嗡嗡嗡”的蜂鳴,腦袋裏是各種各樣奇怪的畫麵。她緊緊地握住手機,等待蘇奕安全的消息。

明明手機的屏幕一直都未亮起,但她時常會有手機震動的錯覺,為此也不知道低頭看了多少回,然而每一回都是失望。

時間慢慢地在流逝,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於秦臻來說都是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於她來說,似乎是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手中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的有人來電,而不是她的幻覺。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正是蘇奕的號碼,秦臻激動地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怎麽樣了?沒受傷吧?”她急切地問,惹來周圍許多人異樣的目光。

“請問你是這支手機主人的妻子嗎?”那一頭傳過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聲。

秦臻愣了一下,一個不太好的想法在腦袋裏生成。

“沒錯,我是,請問他現在怎麽樣了?”她的聲音不自覺的有了一些哽咽,因為慌張,她什麽都沒有在意對方對她的稱呼。

“他受傷了,我們現在要把他送去第一醫院,請你立刻趕過去,可以嗎?”

“好的!”秦臻迅速地掛斷電話,衝到馬路邊上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第一醫院,麻煩您快點!”她催促道,眼淚也在不知不覺間流了滿臉。

司機師傅被她這副模樣嚇到,二話不說就狂踩油門加速。

臨下車的時候,秦臻找錢包付錢,司機師傅特別豪爽地說:“你直接走吧,不用給錢了!”

秦臻連說了好幾聲“謝謝”,才急急忙忙地衝進了急診。

她給蘇奕的手機打了個電話,接聽的依然還是剛才的那個男人。秦臻成功與他“接頭”過後,才發現他穿的是一身警服。

“蘇奕他怎麽樣了?”秦臻拉著那名警察問。

“醫生還在檢查,具體情況怎麽樣我不清楚,不過我們到的時候他還是清醒的,應該不是很嚴重。”警察回答說。

“那其他人呢?你們有抓住那些人嗎?”秦臻相當著急,她擔心警察讓那些人跑了,他們以後還會來找蘇奕的麻煩。

“他們也都在這間醫院裏,那些人都是我們警局的常客,當然不會讓他們跑了。不過……”說到這裏,警察的臉上閃過一絲崇拜的神色,“你丈夫還真是厲害,一個人對付他們四個,居然還能把他們全都打趴下。”

秦臻卻沒有心情聽警察誇獎蘇奕打架的能力。

“那些人跟蘇奕到底有什麽矛盾?為什麽要找他的麻煩?”她對這件事情非常好奇。

這其中的緣由,蘇奕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並不肯告訴她,所以她隻能試圖從警察這邊挖出點什麽料來。

“這些事情還是等你丈夫出來了你親自問他吧,我們去那邊的時候除了你丈夫,其他人全都倒在地上了,而你丈夫上了救護車以後也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我們也沒機會問。”警察說,“但是那些人的大哥叫張龍,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張龍”這個名字,秦臻自然不會這麽快忘記。可是張龍和蘇奕,這完全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到底會有什麽樣的矛盾,她完全聯想不到。

過了好一會兒,蘇奕才從急診室轉到病房。

“大的毛病倒是沒有,就是腿好像有點骨折,再然後就是一些皮外傷,休養一段時間就能痊愈,不用太過擔心。”醫生這樣子告訴秦臻。

雖然醫生說蘇奕傷得不重,但是秦臻真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蘇奕時,還是覺得有些心驚。

他的右腿被吊了起來,腦袋和手臂上都纏著繃帶,臉上也有些傷痕。

大概是麻醉的效果還沒有過去,他此時正睡得安穩,鼻翼微微翕動,胸脯有規律地上下起伏。

秦臻拉過椅子來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恬靜的睡顏,狂跳的

一顆心才終於平靜下來。

因為蘇奕被送到醫院來以後一直都沒有醒過,醫院給他安排的也是三人一間的普通病房。

和他同房的一位大叔,不知道得的是什麽病,整個晚上一直都在咳嗽,吵得病房裏的其他人都沒能合眼。

一大清早,另外一位病人的陪護就抱怨開了,說晚上睡不好,白天直犯困。

而那位大叔的老婆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一聽那陪護這麽說,就直接跟她吵了起來:“他得了病非得咳嗽我能怎麽辦?要是嫌吵你就住到單人間去呀,不然你去找醫生,問他為什麽還沒把我們家老頭子治好!”

大媽們吵架的聲音很大,就連隔壁病房的人都假裝路過,借機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秦臻沒精打采地靠在角落裏,也是相當佩服蘇奕,在這樣子的環境下,居然還能不被吵醒。

因為病房裏的動靜太大,值班的護士過來拉架,才讓兩位大媽消停下來。

“護士,我想給他轉到單人病房裏去,需要去辦什麽手續嗎?”秦臻拉住即將離開的護士問。

她覺得,要是讓蘇奕繼續在這間病房裏呆下去,那就不要想好好休息了,每天都能被這些人給鬧死。

“你跟我來吧。”護士說。

秦臻看了一眼蘇奕,發現他依然還沒有轉醒的跡象,於是就放心地跟著護士出去辦手續了。

因為擔心蘇奕醒過來以後會肚子餓,秦臻在辦完轉病房的手續之後,又出去外麵買了些吃的回來。等她再回到病房的時候,蘇奕已經醒了,正靠坐在床頭,和其他人一起看電視裏放的抗日神劇。

不知道為什麽,秦臻看到這一幕卻隻想笑。

“小夥子,你老婆回來了。”隔壁床的陪護最先看到秦臻進來。

蘇奕扭頭看了秦臻一眼,臉上的表情帶了些茫然。

“你就是我老婆?”他問。

秦臻總覺得他這話說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昨天護士問,我就這麽說了,免得弄得太麻煩。”秦臻怕他誤會,於是向他解釋。

“什麽麻煩?”蘇奕看著她的眼神更加疑惑。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婆?”他又問。

“不是。”秦臻否認得很幹脆果決。

蘇奕的眸子變得有些灰暗,但幾乎是立刻,他又問了一個問題:“那你是誰?”

秦臻徹底被震住了,她傻愣愣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問:“你……不記得我了嗎?”

蘇奕輕輕地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全都不記得了。”

秦臻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醫生明明說他傷得很輕,說他就是腿有點骨折,其他的都是皮外傷,又沒有傷到頭,怎麽就失憶了呢?

“我去找醫生過來給你看看。”她把買回來的早餐放在床頭的櫃子上,轉身就要出去找醫生。

“哎……等等。”蘇奕出聲,並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秦臻扭過頭去看他,卻對上了他那雙戲謔的眼。

“我逗你玩的。”他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