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蘇奕現在身上有傷,秦臻鐵定得把他揍到真的失憶。

“好玩麽?”她瞪他一眼,將他拉著她的手甩開,沉著臉繼續往病房外頭走。

蘇奕以為秦臻生氣了,打算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慌忙傾過身子想要再次抓住她,卻因為一隻腿被吊住而無法保持平衡,整個人往一邊栽下去。

好在秦臻聽見動靜迅速地轉身抱住了他,否則他要真摔到地上,那隻受傷的腿肯定得廢掉。

“你是不把自己弄成殘廢就不高興是不是?”因為病房裏還有其他的人,秦臻也不好對蘇奕發太大的火,隻這麽斥責了一句,之後也還是扶著他在床上坐好。

“你要去哪裏?”蘇奕緊握住她的手,不安地看著她。

“我去找護士給你換病房。”秦臻沒好氣地說,“你自己把早餐吃了,然後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

“哦,好。”蘇奕這放心地才把手鬆開。

因為秦臻之前已經辦好了手續,給蘇奕換病房這事兒也就特別容易。

以公立醫院的條件,即使是單人病房,環境也好不到哪裏去,最多也就是一個人一間房,稍微清靜一些。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以後,秦臻才給昨天晚上送蘇奕來醫院的那個警察打電話,通知對方過來給蘇奕做筆錄。

警察來做筆錄的時候,見到秦臻也在病房裏,並沒有說些什麽,然而蘇奕卻主動提出讓秦臻暫時離開。

“怎麽,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因為蘇奕這樣,秦臻更加好奇。

“沒有,因為過程太血腥,怕你聽了晚上會睡不好。”蘇奕卻說。

秦臻並不相信他給出的理由,但為了不耽誤警察的時間,還是先出了病房。不過她並沒有走遠,而是坐在病房外頭,並且將房門開了一條小縫。

病房裏的兩人交談的聲音不大,秦臻因為離得遠,聽得有些模糊,但關鍵的內容她還是沒有錯過。

蘇奕交代了他開出條件,讓那些目擊者去指證張龍的事情,警察聽完後大吃一驚:“原來那些人願意做證,是因為你麽?”

蘇奕點頭,說:“我知道這些手段可能不合乎法律,但我隻是希望能夠給那些人一些教訓。”

“可是你跟張龍那群人之前並沒有交集,怎麽會想要做這些事呢?”警察不解地問。

蘇奕看了一眼門口,雙眸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因為他們傷到了我的妻子。”

一想到秦臻的手因為那些人而劃開過一道口子,他就恨不得將那些人置於死地。判幾年刑在他看來還算是輕的,要不是打人犯法的話,他早就將張龍狠揍一頓了。昨天晚上那幾個人自己要往他的槍口上撞,他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依照他出手的力道,那些人恐怕得在醫院裏躺上好幾個月才能出去。

“你們夫妻倆感情可真好。”警察訕訕地笑了一下,將做好的記錄收好,起身說:“今天麻煩你了蘇先生,之後如果有需要,我可能還會聯係你。”

“嗯。”蘇奕表現得相當配合。

警察一出門就看見秦臻正在發呆

,他衝著她笑了一下,說:“筆錄做完了,你可以進去了。”

“哦,好。”秦臻這才回過神來。

她的腳步有些沉重,明明隻有幾米的距離,偏偏她好像走了好久,才走到了他的床邊。

蘇奕拍了拍他身邊空出來的位置,笑著對她說:“坐這邊。”

他其實以為秦臻會拒絕的,卻沒想到她真的坐了下來,並且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他不知道她這會兒又是怎麽了,隻是她眼底的青灰太過顯眼,讓他忍不住摸了上去。

“昨天晚上沒睡好嗎?”他問,眼裏全是心疼。

秦臻“嗯”了一聲,眼睛卻是一眨不眨。

蘇奕被她這樣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秦臻搖頭。

蘇奕剛想問她“那為什麽你要這樣子盯著我看”,就發現她眼裏充滿了水汽。

再下一秒,她的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他的手背上,灼燙了他的肌膚。

蘇奕一下子就慌了,他手忙腳亂地用手揩去她臉上的淚痕,哪裏想到她的眼淚卻越湧越多。

“怎麽了?”他問,語調不自覺地輕柔了不少。

秦臻沒有答話,而是一下子抱住了他,將臉深深地埋入他的懷裏。

夢寐以求的情景終於發生,可蘇奕這會兒卻沒有時間開心。他能感覺到胸前的布料已經被她的眼淚浸濕,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幾乎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他從來沒有見過秦臻哭得這樣傷心過,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哄,才能讓她平靜下來。

“別哭了。”他隻會重複這三個字,然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臻抽噎的聲音終於停下,隻是因為哭了太久,身子還有些打顫。

蘇奕將她抱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發頂。她這麽小小的一團,抱起來手感很好,讓他都有些舍不得放手。

“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去幫你欺負回來。”他說著中二少年的台詞,成功地讓秦臻有了哭以外的別的反應。

“你。”她從他的懷裏抽身,看著他的雙眸裏似乎含著怨氣。

蘇奕哽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得罪了她。

他將自己的脖子送到她的嘴邊,說:“喏,給你咬,有多氣就用多大力。”

秦臻恨恨地瞪他一眼,還真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過力道很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誘惑他。

蘇奕很沒出息地居然有了反應。當然,他也知道在這個時候有點不太合適,於是咬牙忍住,隻是多吞了幾口口水。

“完了?”他挑眉問。

“完了。”秦臻又瞪了他一眼說。

“那你能告訴我,我又怎麽欺負你了嗎?”他不著痕跡地將秦臻再次摟進懷裏,而讓他高興的是,秦臻並沒有動手推開他。

“你幹嘛要去招惹張龍?”她像是在指責他,但又帶了些嬌嗔,“就因為我受了那麽點兒小傷,你就把自己搞得進了醫院,值得嗎?”

蘇奕

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剛才的失常竟然是因為他。

她也是心疼他的……有了這樣一個認知,蘇奕高興得都快要從床上跳起來……如果他的身體條件允許的話。

“值得。”他說,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如果隻是進一趟醫院就能夠讓她重新接受他,那麽他甚至願意永遠躺在醫院裏再也不要出去。

“傻樣兒。”秦臻嫌棄地說,可是心裏的甜怎麽止都止不住。

“秦臻。”蘇奕決定趁熱打鐵。

“什麽?”她問。

“跟我複合好不好?”

看著他滿眼的期待,秦臻的心終究還是軟了。

“我考慮考慮。”她說。

對於這樣一個答案,蘇奕是不滿意的,但是相比起她之前的直接拒絕,他又覺得很滿足。

“要考慮多久?”他問。

“嗯……”秦臻想了想,說:“我也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具體的時間,可能要到我覺得我們倆之間的問題已經完全解決了的時候吧。”

“我們倆之間有什麽問題?”蘇奕不解。

“信任問題啊。”秦臻坐正了身子,很嚴肅地說:“你不覺得我們倆之間的信任很有問題嗎?你之前又是懷疑我和紹東哥,又是懷疑我和司徒安的,你不知道我真的很討厭這樣麽?”

蘇奕卻是一臉的委屈,“那還不是因為你沒有給我足夠的安全感!你跟我結婚是我逼的,跟我在一起之後那麽久,你也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一句‘我愛你’,我完全不知道你對我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我怕你不喜歡我,而且我以前還被你拋棄過一次,所以你隻要和別的男人稍微走得近一些,我都會瞎想,會一個人難受。我也不想把這些火都發到你的身上,可是每次我一想到我為了你吃了那麽多醋,而你卻無知無覺,我就特別生氣,就想去找你的茬,讓你也不得安生。”

秦臻聽完他的解釋,既覺得惱怒,又覺得心酸。

“承認吧,你就是幼稚到了極點!”她戳著他的腦袋說。

“嗯,我幼稚。”蘇奕承認得一派坦然。

他又將她撈過來一把抱住,側頭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撒嬌一般地說:“那你現在能給我多一些安全感麽?”

秦臻當然知道他這句話裏潛藏的意思。

她垂下頭,糾結了片刻,終於做出了決定。

一想到自己待會兒要做的事情,秦臻的臉就燒得通紅。

蘇奕見秦臻沉默半晌都沒有任何表示,原本雀躍的心情又慢慢地冷卻。

他好像逼她逼得有點緊了,他想。像秦臻這樣子鴕鳥的性格,恐怕還是得一步一步來才好。

他本想說可以多給她一些時間,可還沒有開口,嘴巴就已經被她給堵住。

秦臻抬起頭,果決地勾住他的脖子,壓低他的腦袋,隨後,她便吻上了他的唇。

蘇奕隻是在最初的時候有些發愣,但很快,他就投入到了這個吻中,最後甚至反客為主,掌握了節奏。

一吻結束,秦臻望進蘇奕的眼裏,微喘著氣小聲說:“我愛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