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姨本來就沒怎麽受傷,也沒必要呆在醫院。蘇奕派人將她送回家屬樓,讓她把東西收一收,今天就直接搬進給她安排的過渡房。

秦臻本來也要跟著張阿姨回去,卻被蘇奕攔了下來。

“你手怎麽回事?”他隻看見那纏了一層一層的繃帶,不知道手傷到了什麽程度。

“就進了點玻璃渣。”秦臻輕描淡寫地說。

蘇奕僅僅是想象她的掌心紮了好幾片玻璃渣的情景就覺得心被緊緊揪住,可他卻沒有將擔憂表現出來,而是轉移了話題:“你現在住在哪兒?”

老房子要拆了,新買的房子又沒法住,她現在應該是無家可歸才對。

“本來打算今天搬到朱心晴家裏去的,結果進了醫院。”秦臻無奈地說。

“朱心晴不是跟她父母住在一起麽?你過去多不方便。”蘇奕蹙眉。

“你怎麽知道朱心晴跟她父母住在一起?”秦臻一向隻會抓住自己所認為的重點,這讓蘇奕很是頭疼,而更讓他頭疼的是,這個問題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見過一次。”他胡亂謅了個理由,還好秦臻沒有起疑。

“是不太方便,不過我目前也找不到合適的房子。”秦臻說。而且她現在這樣一幅鬼樣子,也不想讓兩位長輩看到,她怕他們會替她擔心,還要花費精力照顧她。

“既然這樣,你先在我家住一段時間吧。”

蘇奕的話無異於平地驚雷,炸得秦臻一時之間找不著北。

“住你家?”她怕是自己幻聽了。

“對。”蘇奕點頭,又一條一條分析給她聽:“你現在受了傷,不能出門,需要人照顧,朱心晴是你唯一能求助的人,可是你好意

思麻煩她的父母嗎?所以,你不如接受我的幫助。”

秦臻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她不明白,他明明應該恨她入骨,為什麽自重逢以來,一次又一次地對她伸出援手?雖然她每一次都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可是她還是想要聽他說出確定的答案。

“你為什麽要幫我?”她問,直直地盯進蘇奕的眼睛裏。

“你覺得是為什麽?”蘇奕反問她。

“我不知道。”秦臻說著,垂下了頭去,聲音也越來越小:“我原本以為,你應該是恨我的才對……”

“沒錯,我恨你。”蘇奕毫不遮掩的恨意,讓秦臻的身體瞬間僵硬。

“不過,即使是一個陌生人此時有難,我也不會見死不救,更何況是你。”蘇奕微勾唇角,見秦臻再沒有說話,俯下身將她攔腰抱起,說:“走吧。”

秦臻突然就被他抱進了懷裏,愣了幾秒,又掙紮起來。

“我自己可以走!”她說,“我隻是傷了手,又不是腳!”

“可是你傷了臉。”蘇奕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流連一圈,眼底便多了幾分嘲弄的笑意,這讓秦臻難堪地紅了臉,摟緊他的脖子,埋首在他胸前……

“你也住這裏?”秦臻坐在蘇奕的車上,看到不遠處“錦繡星城”的大門,驚訝地問。

“嗯。”蘇奕從車上的儲物箱裏找出門禁卡遞給站在崗亭裏的保安,欄杆被拉起,他將車開進小區的地下車庫裏。

將車停穩、熄火,蘇奕正準備讓秦臻下車,扭過頭去,就看到她一臉的若有所思。

“推薦你買這裏的房子,不過是因為確實性價比高,你不要想多了。”蘇奕說完,便推開門下了車。

他的腿長,跨

一步比她跨兩步還多,為了能夠追上他,她隻能一路小跑。

“我知道。”秦臻說。之前在醫院裏,他已經與她劃清了界限,並且清楚明白地告訴她,他恨她,她現在哪裏還會不自量力地瞎想……

蘇奕住五單元B棟,秦臻買的房子恰好在他的隔壁:五單元A,也還真是巧。

雖然兩棟樓緊緊挨著,可A棟都是一室一廳的小戶型,而B棟則是麵積稍微大一點的兩室一廳。

秦臻原本以為蘇奕家裏的“兩室”會是兩間臥室,卻沒想到其中一間是他的書房。

“我睡在哪裏?”秦臻站在他的臥室門口,表情局促地問。

“除了臥室,你覺得我家裏還有哪個地方可以給你睡?”蘇奕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

沙發。秦臻其實想這樣回答,她進來的時候看過了,他家的沙發足夠寬敞,睡一個她還綽綽有餘。可是聽他的口氣,似乎是打算把臥室讓出來給她。

“我睡臥室,那你呢?”秦臻的心跳在加速,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羞赧地問。

“這是我家,難道我還要睡沙發不成?”蘇奕的聲音中帶著些戲謔。

秦臻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可、可是,隻、隻有一張床……”秦臻急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擠兩個人,夠了。”蘇奕說。

秦臻嚇得連忙擺手,說:“那不如我睡沙發好了!”

“我還沒有讓客人睡沙發的習慣。”蘇奕的眼神漸冷,扭頭就走。

“我睡書房。”他走到書房門口,撂下這句話才推門進去。

秦臻愣愣地盯了好一會兒緊閉的書房門,心中湧起的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