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司徒安見情況不對,怕梁麗娟和秦臻起了衝突,找了個借口把秦臻給叫了出去,恐怕秦臻還得在會客室裏聽她訴苦。

“怎麽回事呢這是?”司徒安問秦臻。

“唉。”秦臻歎了口氣,“這老太太說自己整天一個人在家裏太寂寞,拉著我聽她說話呢。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們家的好多秘密,就差沒告訴我她銀行卡的密碼了。你還說她難搞呢,她壓根就沒跟我談裝修的事兒,就讓我自由發揮。她那態度,也真是忒熱情了,我有點hold不住啊。”

司徒安聽得傻了眼,問:“難道不是眼高於頂、飛揚跋扈?”

“不是。”

“阿Ben這麽跟我說的啊,我跟她打過幾次電話,那態度也不咋地啊,怎麽跟你說的就差了這麽多呢?”司徒安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我長得漂亮。”秦臻故意一本正經地說。

司徒安隻給了她兩個字:嗬嗬……

秦臻怕自己再進去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幹脆就讓司徒安去收尾,自己先回了辦公室。

不一會兒,司徒安就回來了。

“人送走了?”秦臻問。

“嗯。”司徒安點頭,“把我臭罵了一頓呢,非得問我你去哪兒了。我說你跟別的客戶有事情要談,沒時間招待她她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讓你接單子都不挑一挑,惹上這麽難纏的主兒。”秦臻斜了他一眼。

“誰說我不挑,我一般都隻接大的單子好嗎?這主兒是難纏,可是人家出手闊綽啊!你要把這一單做好了,大半年都不用接活了。”司徒安為自己辯駁著,“況且,這梁女士不是挺喜歡你的嘛,好好搞,我等你的好消息。”

司徒安說完,拍了拍秦臻的肩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蘇奕送秦臻去醫院換藥,醫生說她的手已經沒什麽大礙,手上的傷口都已經結痂了,也不需要再纏繃帶,隻等痂殼脫落就好。

“這管藥拿回去,等殼脫了再擦,一天擦三次,祛疤的。”醫生遞給秦臻一管軟膏,囑咐道。

出了醫院大門,秦臻深吸一口氣,高興地說:“以後終於不用再來了。”

最近三天兩頭就往醫院跑,她老覺得自己身上都透著一股消毒藥水味。

“對了,”她扭頭看向蘇奕,“我的手好了,也不用繼續住你家麻煩你了,我明天會搬到朱心晴家裏去住。”

蘇奕的臉色沉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好。”

他答應得爽快,倒讓秦臻的胸口堵了堵。不過立刻,她又自我開解:他們倆本來就沒什麽關係,他這個反應實屬正常……

晚上,秦臻開始收拾東西。

她帶過來的隻有衣服,原來家裏的雜物都讓朱心晴拖回她家了,因此她現在收拾起來也格外便捷,不一會兒就把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了行李箱。

蘇奕進來拿衣服洗澡,看到空了一半的衣櫃,又看到擺在床邊的她的行李箱,眼神暗了暗……

隔日早晨,秦臻起床以後客廳裏就空無一人。

也是,她的手好了,他也不需要送她去上班了。

拎著行李箱出門,臨走前把蘇奕給她的鑰匙放到鞋櫃上。

關上門,秦臻心裏湧上來淡淡的傷感,以後她和蘇奕恐怕是不會再有交集了。

“我走了,鑰匙放在鞋櫃上了。”她給蘇奕發了條短信,卻一直沒有等到他的回複。

工作室裏的人見秦臻帶著行李去上班,紛紛過來關心她出了什麽事情,居然淪落到了無家可歸的地步。

“跟男朋友分手了?”司徒安雙腿交疊著蹺到她的辦公桌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都說是普通朋友了。”秦臻已經解釋過無數次,偏偏司徒安從來都沒有聽進去過。

“嗬。”司徒安笑笑,突然想起來提醒她:“你跟那位梁女士約好今天下午見麵的,不要忘記了。”

秦臻還真忘了這茬。

自那日在工作室見過以後,梁麗娟就“陰魂不散”地徹底纏上了秦臻,時不時地給她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約她出去吃飯或是喝下午茶。

這些邀約一律都被秦臻給拒絕掉了,唯一赴過一次約,也是跟著她去看房子,之後硬是被梁麗娟留下來吃了頓飯。

梁麗娟的房子很大,郊區的獨棟別墅,足足有四層樓,裝修起來確實是個不小的工程。

她說這是她兒子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讓她自己找人裝修,也是為了讓她不用整天閑在家裏,好歹有點事情可做。

秦臻前兩天給梁麗娟打電話溝通了大體的設計方案,她當時表態,在電話裏說不清楚,於是約了秦臻見麵詳談。

秦臻知道梁麗娟約她見麵不全是為了工作,可既然關係到了工作,她自然是不可以拒絕的……

和梁麗娟約定的地點是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港式茶餐廳。

因為餐廳的高端定位,來就餐的人並不多,也就顯得這裏格外安靜。

秦臻在侍者的指引下進入梁麗娟定下的包廂,卻並沒有見到梁麗娟的身影。她抬手看了眼手表,三點二十,而她們約的是三點半。

侍者給秦臻倒了杯水,秦臻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差不多大半杯下了肚,梁麗娟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啊小臻,路上有點堵,讓你久等了。”梁麗娟一進來就把自己的大衣脫掉,順手掛在了椅背上。

“沒事,我也剛來沒多久。”秦臻淡笑著說。

“那個……”梁麗娟看著秦臻,臉上的表情頗有些局促不安,“待會兒我兒子也會過來,不知道小臻你會不會覺得不方便?”

“當然不會。”秦臻這話也不完全是客套。這個時常被梁麗娟念叨的“混蛋”兒子,秦臻還真是有點好奇。

人說,有其母必有其子,想必這梁女士的兒子,多多少少,也應該帶點“奇葩”的特質。

聽到秦臻這麽說,梁麗娟這才放下心來,跟秦臻隨便拉著家常。

“小臻啊,你現在有男朋友嗎?”梁麗娟問。

“有。”

梁麗娟的眼神太過熱切,好似秦臻若是回答“沒有”,下一秒她就會給她介紹男人相親。於是,為了避免可能會有的麻煩,秦臻撒了個謊。

“啊……”果然,梁麗娟的表情黯淡下

來,臉上有著明顯的失望。

“那你男朋友是哪裏人?多大了?做什麽的?”頓了一會兒,梁麗娟又問。

秦臻沒有料到她會問得這麽詳細,一時之間有點語塞。可是她又不好意思拂了梁麗娟的麵子,隻得把司徒安拉出來擋槍。

“我男朋友您也見過的,就我們工作室的負責人,司徒安。”秦臻因為心虛而眼神閃躲,不敢與梁麗娟對視。

而她的行為看在梁麗娟眼裏,卻是小女生的嬌羞。

“唉。”梁麗娟重重地歎了口氣,從包裏將手機拿出來,對秦臻說:“我給我兒子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梁麗娟統共就說了兩句話:“你到哪兒了”,以及“好”。

“我兒子已經到門口了。”她衝秦臻笑笑,說:“你先看一看菜單。”

秦臻接過菜單一頁一頁地翻起來。

不一會兒,包廂的門開了,秦臻下意識地抬頭去看,隻一眼,她就呆住了。

同樣的,進來的那人在看到秦臻的瞬間,腳步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然後眉心皺起,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語調中透著明顯的不悅。

這也正是秦臻想問的話,為什麽蘇奕會出現在這裏?

“小臻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設計師。”梁麗娟的笑容中帶著些許的討好,卻在被蘇奕瞪了一眼以後閉上了嘴,表情也變得有些尷尬。

“以後不要做這種無謂的事情。”蘇奕冷冷地說。

氣氛一下子有些僵硬,秦臻硬著頭皮開口問道:“梁阿姨,這是您兒子?”

梁麗娟點頭,看了一眼蘇奕的臉色,說:“我兒子,蘇奕。”

秦臻雖然訝異於這樣子的巧合,但也表現得異常鎮定。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和蘇奕是高中同學。”她笑著說。

蘇奕的表情倒沒什麽變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問她:“不是說來溝通裝修方案?”

相當公事公辦的語氣。

秦臻從包裏拿出草圖,攤開在蘇奕麵前,一處一處地向他解釋著自己的設計意圖。

蘇奕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秦臻雖然有些不高興,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堅持把它講完。

“就這樣?”蘇奕問。

“就這樣。”秦臻回答。

“我不滿意。”他說。

“哪裏不滿意?”秦臻早就習慣了一個方案改上十次,這才第一次,她的態度很好。

“哪、裏、都、不、滿、意。”蘇奕一字一頓地說,“重做一份,做好了去我公司找我。”

說完,他甚至不給秦臻反駁的機會,直接起身出了包廂,留下秦臻和梁麗娟麵麵相覷。

“蘇奕他一直就這個臭脾氣,小臻,你別介意。”梁麗娟訕笑著,向秦臻解釋。

“沒關係。”秦臻反過來安慰梁麗娟,“我們做設計的早就習慣改方案了。”

她知道蘇奕是在針對她,可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針對她。她以為經曆過上一次的“同居”以後,兩人的關係雖不至於回到從前那樣親密,但也有所緩和,卻沒想到這一切都隻是她的一廂情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