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蘇奕醉酒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秦臻都再也沒有遇見過他,倒是中間碰到過一次杜晨,在某個火鍋店裏。

那次是工作室聚餐,司徒安剛做完了一個case,拿到了錢,請所有人吃飯。

工作室裏就那麽幾個人,大家討論來討論去,還是覺得吃火鍋最有氛圍,促進和諧。

不過,老板請客,這麽難得的機會,當然得痛宰一頓。在網絡上搜索了一番以後,大家一致決定去全城最貴的那家,所謂“隻選貴的,不選對的”,誰讓司徒安有錢,他們當然要任性。

秦臻他們人多,要了個包廂。中途她出去上廁所,卻沒想到在走廊上碰到了杜晨。

“好巧。”杜晨首先開口。

“嗯。”秦臻點頭,想要繞過她進去廁所,卻聽見她問:“你那天去找蘇奕有什麽事?”

“他新買的房子要裝修,剛好找到了我們公司。”秦臻解釋得很簡潔。

杜晨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點。

“你們公司叫什麽名字?等我買了房子也找你裝修。”

秦臻聽杜晨這口氣,不像是誠心想給錢她賺,倒像是施舍。

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從手包裏摸了一張名片出來給她,說:“有需要的話,聯係我就好了。”

秦臻他們吃完出來,一行人在火鍋店門口等司徒安的車。

一整個工作室所有人裏頭有車的就隻有司徒安,好在他們一共隻有六個人,司徒安的車也很寬敞,擠一擠還是可以坐得下。

剛好這個時候又從裏頭出來了一群人,秦臻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杜晨居然也在裏麵。而她旁邊的幾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是她的同事。

她們在門口站定,邊等出租車邊聊起了天。

“蘇總這段時間是不是吃了炸藥了?情緒那麽暴躁,好恐怖啊。”

“對啊,昨天小麗不就是開會的時候漏印了一份文件,居然被蘇總罵得狗血淋頭。”

“你還說呢,我那天去茶水間倒了杯咖啡出來,剛好碰到蘇總在外頭跟林助理交代事情,他就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的心拔涼拔涼的,撒腿就跑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蘇總所有的不對勁好像就是從上次那個女人來咱們公司找他開始的?後來還兩天沒來上班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烈了導致下不來床……”

眼見著話題已經朝奇怪的方向奔騰而去,杜晨出來打斷了她們不著邊際的幻想。

“別瞎猜了,那個女人是我們高中同學,搞裝修設計的,去咱們公司也是因為蘇奕新買的房子找她裝修的。”

她和其他人不一樣,並沒有稱呼蘇奕為“蘇總”,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好像這樣就能顯得她和蘇奕親密一些。

好在司徒安開著車很快地到了門口,秦臻怕被杜晨發現,第一個衝上了車。

可即使上了車,八卦也還是沒停,隻不過是換了個地點,又換了一批人。

“剛才那些人說的蘇總,是不是就是秦臻姐之前的那個客戶?”秦臻的助理小宋首先開口。他幫秦臻整理過資料,而且這還是秦臻首個告吹的case,他印象深刻。

“就是那個星科的蘇總?”阿Ben也了解一點秦臻的這個case,畢竟一開始就是他甩給她的。

“沒想到星科的蘇總是秦臻姐的高中同學哎,那我們以後買房子能不能拿到折扣?”另一個助理小李激動地

問。

“我跟他不是很熟。”秦臻淡定地睜著眼睛說瞎話,“不然怎麽會被他換了。”

話剛說完,她就從後視鏡中看到了司徒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說得也是。唉,這種有錢人呐,就是勢利,完全不顧及高中同學的情誼。”小宋忿忿地替秦臻打抱不平。

秦臻笑笑,把話題引到司徒安身上:“也不一定,像咱們老板,就是重情義的人。”

司徒安從後視鏡裏瞥她一眼,戲謔地說:“沒錯。像我這樣重情重義還單身的男人現在已經很少了,碰見了就嫁了吧。”

車裏的幾個人立即起哄起來。

“秦臻姐,咱老大這話是對你說的呢!”

“咱們老大長得帥又有錢,人還好,秦臻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把他給收了?”

“對呀對呀,你們倆都認識這麽多年了,也有這樣深的感情基礎,不在一起真是太說不過去了!”

秦臻瞪了司徒安一眼,惱羞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車裏霎時間安靜下來。

“看,你們把秦臻姐惹生氣了,小心她下個月克扣你們工資。”司徒安幸災樂禍地說。

車裏又是一片討饒聲。

司徒安最後一個把秦臻送回家。

車停在朱心晴家樓下,秦臻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卻發現門拉不開。

“你中控鎖是不是沒開?”秦臻問司徒安。

司徒安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問她:“真的不考慮一下我?”

他的表情還是一貫的吊兒郎當,語氣也不太正經,可是眼神中透著幾分期待與緊張。

秦臻當他是開玩笑,也就拒絕得毫不猶豫:“不要癡心妄想了,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司徒安微微轉過了臉去,垂著眼瞼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再轉過來的時候又恢複如常。

“秦阿臻,總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拒絕了我而後悔的!”他佯怒地說。

“嗯,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秦臻沒什麽心情配合他演戲,拍了他一下,說:“快把中控鎖打開。”

司徒安按下按鈕,中控鎖應聲而開。

“明天見!”秦臻下車後又彎下腰來隔著車窗衝他揮手。

“明天見。”司徒安笑了笑,踩下油門,車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不要命了,開這麽快。”秦臻自言自語。

秦臻沒有想到會再接到梁麗娟的電話,她以為她們的聯係在合作不成之後,就應該斷得徹底了,哦,也不是,上次蘇奕喝醉,她們還通過了一次電話。

梁麗娟約秦臻見麵,秦臻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她不想再和任何與蘇奕有關的人有任何的牽扯,這樣也可以大大減小與蘇奕見麵的概率,避免她礙了他的眼。

“對不起梁阿姨,我最近比較忙,抽不出時間來跟您見麵。”秦臻這樣答複她。

出乎秦臻意料的,梁麗娟卻沒有如往常一樣糾纏直到她答應為止,而是很平靜地說:“那好吧。”

她這樣的反應反倒讓秦臻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有點沒底。

兩天以後,《星科總裁蘇奕攜嫩模遊三亞》的報道登上了所有八卦雜誌的頭條,蘇奕被一名女子依偎著共同進入酒店的圖片也在網絡上大幅度傳播,微博熱度居高不下。

而萬能的網友更是隨即扒出了該嫩模

的所有背景,姓名、年齡、微博地址,甚至包括她曾經與某模特經濟公司高層有一腿的黑曆史。

蘇奕並不像其他公子哥一樣愛好花天酒地,他一向潔身自好,從未有過桃色緋聞,這大概算得上是第一樁。

也因此,當這則新聞剛爆出來的時候,有許多網友認為蘇奕對該嫩模是真愛,能有新聞甚至有照片流出來,也證明蘇奕在某種程度上是默許了的。

可是誰也沒想到,蘇奕的“真愛”竟然是這樣一個背景不清不白的女人。於是,一水的網友又開始替蘇奕不值,紛紛認為這是“好白菜被豬拱了”,並且也有人提醒蘇奕,看緊自己的女人,別一不小心被“綠”了。

“以後生了孩子最好去做個親子鑒定,可別糊裏糊塗地當了‘接盤俠’。”來自某好心網友。

“原來蘇奕也是一個隻看臉不看內涵的膚淺男人。”來自某因愛生恨的蘇奕太太團成員之一。

“祝幸福!”來自某哭暈在天台也癡心不改的蘇奕太太團成員之二。

秦臻翻看著微博上關於該話題的評論,覺得好笑的同時心裏又有點酸澀。

“我就來采訪一下,秦臻小姐,您對於近日來關於蘇奕先生的報道有什麽看法?”

司徒安又溜到秦臻辦公室摸魚,他將一張A4紙卷成筒狀,假裝成話筒湊到秦臻嘴邊。

秦臻白他一眼,問:“你很閑?”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司徒安失望地將“話筒”收回去,懶散地靠在椅背上,說:“也還好。”

“我的房子什麽時候開始裝修?”秦臻突然想起來。

“下周吧。”司徒安早已經把設計方案拿給秦臻看過了,材料也都定好了,目前就等著工人到位開工了。

“趕緊的,免得你整天來影響我工作。”秦臻嫌棄地說。

“我明明是在關心你。”司徒安為自己辯駁。

“如果你真的關心我,給我漲工資吧。”秦臻說。

司徒安撇嘴,“阿臻,你怎麽這麽物質呢?”

“沒辦法,沒錢。”秦臻不以為然。

司徒安無話可說。

網絡上,蘇奕與嫩模黎佳依的緋聞愈演愈烈,甚至有傳聞說蘇奕包下了整個餐廳向其求婚,並且有記者拍到了黎佳依手上那顆閃亮的鑽石戒指。

秦臻減少了刷微博的次數。每一次打開微博首頁都會有關於這件事的最新進展,這讓她再沒有了刷微博的熱情。

新房的裝修終於動工,司徒安幾乎每天都待在錦繡星城監工,秦臻一周也會過去幾次,買點吃的去慰勞大家。這樣一來二去,秦臻與那些工人們都混熟了,他們知道秦臻與司徒安是同事以後,就開始開起了他們倆的玩笑。

“秦小姐,你和司徒先生兩個人這男才女貌的,有沒有考慮過在一起啊?”休息時間,一個工人這樣問。

秦臻其實不太喜歡被人開這樣子的玩笑,無奈人家也沒什麽惡意,她也就沒有直白地表現出來。

“沒有。”秦臻一點也不給司徒安麵子。

司徒安當即就鬧騰著要甩手走人,秦臻伸手擰了他一下,才把他給擰正常了。

偏偏工人們看著這一幕還哈哈大笑,說:“秦小姐和司徒先生感情可真好,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氣得秦臻直瞪眼,而司徒安則在一旁笑得燦爛。

“嗯,可惜了。”他意味深長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