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裏,蘇奕是最讓老師頭疼的學生,成績差也就罷了,還成天喜歡惹是生非。

在這一次換座位之前,秦臻與蘇奕的接觸並不多,兩人對互相的認知都隻是停留在“是我的同班同學”的這個層次上麵。

得知到換到蘇奕前排的時候,秦臻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倒是朱心晴緊張得不得了,不停叮囑她要小心,沒事不要隨便跟蘇奕講話,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的交流,萬一惹到了他,那可就是吃不完兜著走了。

被朱心晴這麽一說,秦臻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恐懼的,但是真正換了座位之後她才發現,這些純粹就是瞎擔心。蘇奕上課睡覺,下課又不在教室,她就算想惹到他也找不到機會。

雖然蘇奕是學校裏有名的不良少年,但無奈他長得帥,而且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女生對這種壞壞的男生毫無抵抗力,也因此,在整個學校裏,蘇奕的愛慕者甚眾,從初入學校的高一學妹到即將畢業的高三學姐,全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每天趁著課件或是放學以後來他們班上送禮物、遞情書的人數不勝數。

而這些女生整天嘰嘰喳喳、吵吵鬧鬧,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秦臻好好學習。

一開始,秦臻謹記著朱心晴的教誨,在對待蘇奕的事情上麵,凡事以“忍”為先,可是到了最後,她終於忍無可忍,決定委婉地向蘇奕提一提這件事。

某節課的下課鈴響過,老師剛宣布下課,秦臻就迅速地扭頭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蘇奕。

“蘇奕,你等一下。”她其實還是有點忐忑的,擔心蘇奕會把她當作空氣,直接離開。

卻沒想到蘇奕還真的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身,居高臨下地盯著秦臻看,淡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

“怎麽?”他問,語調很平淡。

秦臻沒有感覺到他有生氣的跡象,也就稍微放鬆了一些心情。

“每次下課都有很多女生過來送禮物,很吵,影響到了其他同學學習。”她微皺著眉頭,聲音雖然不大,但很清晰。

“哦。”蘇奕點點頭,勾起一抹笑容,說:“我知道了。”

秦臻以為事情就這樣輕易地解決了,還暗歎這蘇奕哪裏有別人說的那麽恐怖,明明就很好說話。

“可是,那關我什麽事?”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立刻就擊碎了秦臻的幻想。

秦臻仰頭看他,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她們是來找你的!”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沒有讓她們來。”蘇奕說得不以為然。他瞥了秦臻一眼,又說:“所以,這件事與我根本就沒有關係。如果你覺得受到了影響,可以直接讓她們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撂下這些話,蘇奕就出了教室。

秦臻恨得牙癢癢,早在心裏將他罵上了百遍千遍。圍觀了整個過程的同桌蔣毅勸她:“不要跟蘇奕置氣,他本來就是這種人。”

從蘇奕這邊下手完全行不通,秦臻也沒辦法向那群女生提要求。那些人每次都不帶重樣,秦臻若是要一個一個地

請求,大概真的會費盡口舌。

於是,她直接找到了班主任那裏,向他提出了換座位的請求。

秦臻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學生,在此之前也從來沒有向老師提出過任何要求,而這突如其來的第一次也讓班主任很是好奇,不過想一想,原因大概也很明顯。

“秦臻啊,把你放到蘇奕的前排,老師其實也是有私心的。蘇奕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學生,就是沒有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我希望你能夠起到正麵的作用,帶動他學習。”班主任說。

秦臻不知道為什麽班主任獨獨就選中了她,但是她自己非常清楚,她沒有辦法做到。

“對不起,鄭老師,我恐怕不行。”她直接拒絕。

班主任知道她的顧慮,雖然沒有勉強她一定要在學習上幫助蘇奕,但也沒有同意她換座位的要求。

“如果連你都會被他影響,那其他同學更加。”這是班主任給她的理由。

秦臻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差,對班主任的獨斷也是敢怒不敢言,隻能下午放了學拉著朱心晴去學校附近的小吃街吃東西發泄。

她邊吃邊罵,嘴裏塞得滿滿的,可是該罵的話一句不落。

在朱心晴麵前,秦臻一向是不顧忌形象的。朱心晴聽秦臻爆完了所有她會的粗口,又給她加了十根烤串。

“把這些當成蘇奕那個王八蛋,全部吃掉吧!”朱心晴說。

秦臻就真的惡狠狠地大口大口地咀嚼著,仿佛是在將蘇奕拆骨入腹。

“我倒是不知道,你這麽恨我。”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調笑落入秦臻耳中,她被這麽一嚇,一口肉就這麽卡在了喉嚨管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因為嗓子被堵住,秦臻發不出聲音,隻能指著自己的喉嚨示意朱心晴拿水來。

朱心晴也慌了神,急急忙忙地衝到旁邊的小商店買了瓶水回來,卻看到蘇奕正一下一下地重重拍著秦臻的背部,秦臻的表情猙獰,看起來很是痛苦。

“喂!你幹嘛!”朱心晴以為蘇奕是在報複,忙衝過去想要拉開他,哪知道手剛碰到他就被甩開。

“滾開!”他瞪著她嗬斥道。

朱心晴其實是害怕蘇奕的,在她眼裏,蘇奕就是一個小混混,脾氣暴躁、個性衝動,不爽了直接拿刀砍人的那種。

於是,朱心晴被他這麽一吼,直接就慫了,呆站在一邊不敢再上前。

卻沒想到秦臻被蘇奕這麽拍了十好幾下之後,重重地咳了一聲,再然後,她就能夠說話了。

“謝謝你。”秦臻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強忍著喉嚨管裏的不適,向他道謝。

“以後少在背後罵人就行了。”蘇奕戲謔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朱心晴連忙靠了過來,把水遞給秦臻,問:“怎麽樣,還好吧?”

秦臻“咕嚕咕嚕”灌下大半瓶水,等到嗓子終於舒服了一些,回答她:“嗯,沒什麽大礙。”

她看著蘇奕離去的方向,嘀咕:“沒想到蘇奕這人還不是太壞。”

隔天,

秦臻驚訝地發現一整天都沒有女生來找蘇奕,隻是他每次課間結束以後從外頭回來,總會抱著一堆東西。

“你昨天跟他說的那些,好像起作用了哎。”蔣毅悄悄地湊到秦臻耳邊說。

秦臻卻是不置可否,不過心裏對蘇奕的印象開始改觀。

自那一次事件以後,秦臻與蘇奕兩人相處得倒是相安無事,所處的圈子不同,井水完全犯不著河水。

午間學校是不讓出門的,隻能去食堂吃飯。

秦臻的習慣是吃完飯以後就呆在教室裏寫作業,往往能夠將上午老師留的作業寫完,也就減輕了不少回家後的負擔。

蔣毅受到秦臻影響,每天中午也跟她一起寫作業。兩個人一起,遇到不會的也能相互探討,做起題來事半功倍。

某次,有一道數學題蔣毅怎麽也解不出來,於是向秦臻求教。

教室裏此時已經坐了不少人,有些同學已經趴在桌子上開始了午休。秦臻怕吵到他們休息,於是拉近了與蔣毅的距離,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小聲地給他講解。

秦臻講得專心,蔣毅聽得也專心,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腦袋就湊到了一塊兒。

突然,秦臻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她惱火地轉過頭,就看到蘇奕一隻手扯著她的發尾,另一隻手支著下巴,閑閑地看著她。

“有事嗎?”秦臻耐著性子問。

“沒有。”蘇奕的答案讓秦臻想揍他。

“那麻煩你鬆手。”秦臻指著他的手說。

“哦。”蘇奕出乎意料地很好說話。

秦臻的頭發得到了解放,又重新轉回去給蔣毅講題。還沒講上兩句,後背又被人戳了一下。不用想,會這麽無聊的,大概也就隻有蘇奕了。

“你到底想幹嘛?”秦臻被這麽招惹了兩次,也不想再收斂自己的脾氣,衝著他低吼。

蘇奕晃了晃手中的練習冊,一臉的無辜。

“我作業不會做,想問問你。”他說。

秦臻雖然驚訝於蘇奕居然都開始寫作業了,可是她還沒給蔣毅把題講完,於是說:“你先等等,我給蔣毅把這個題說清楚。”

蘇奕卻是再次拽住她的頭發,不依不撓:“不行,你先給我講。”

蔣毅見這陣勢,怕蘇奕遷怒於自己,隻能讓秦臻先給他講。

秦臻轉過了身去,將他的練習冊翻開,裏頭全是空白的一片。

“哪個題不會?”秦臻問。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蘇奕隨便選了幾道。

秦臻抬頭瞥他一眼,忍不住提醒道:“我們還沒學到這裏。”

蘇奕卻依然臉不紅心不跳,淡定地問秦臻:“那今天的作業是什麽?”

秦臻歎了口氣,心說他果然是在拿她取樂,但也還是替他翻到了作業那一頁,用筆在要做的題目上畫上勾。

蘇奕把練習冊拿過去看了兩眼,還不到一分鍾,就又遞給了秦臻。

“從第一題開始講吧。”他說,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