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暑假,蘇奕每天起早貪黑,除了睡覺,基本上都不著家。我原來以為他是跟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廝混,後來聽一個朋友說在工地上見到過他,我才知道他是去打工了。”

“我沒有問他為什麽打工,我也知道即使問了,他也不會告訴我。我們倆的關係一直都那樣,沒有絲毫的改善。”

秦臻想起來,剛高考完的那段時間,蘇奕的確因為忙著打工而很少跟她見麵,為此她還很是不高興了一陣。

“可是沒過一個月,他就沒幹了。我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是見他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都不出門。即使出來了,也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那應該是她向他提出分手的那段時間,秦臻心想。

“再後來,他突然跟我說要去複讀。其實他高考的成績已經很讓人滿意了,我原本以為他連個大學都考不上,可是他的分數居然過了二本線。我勸他說再來一年不見得會比這一次更好,可是他不聽,堅持要複讀。努力了一年,還真讓他考進了S大。我後來聽小落說,他是為了有出息,能配得上你,才決心要考個好大學的。他原本是想考到Q大去找你的,但是沒發揮好,分數不夠,他又不想再多熬一年。”

“雖然蘇奕不說,但我也知道,他這些年一直都在等你回來。”梁麗娟看著秦臻,眼神中透著懇切,“小臻,你對蘇奕,還有感情嗎?”

秦臻沒有想到梁麗娟會這樣想,並且問她這個問題。捫心自問,她一直都沒有放下過蘇奕,可是蘇奕應該老早就放下了她。

“阿姨,我和蘇奕早就結束了。”秦臻的眸色暗沉,“況且,他現在已經有未婚妻了,不是麽?”

“你是說那個黎佳依?”梁麗娟問,語氣有些鄙夷,“蘇奕怎麽會喜歡那種女人。”

“可是新聞鋪天蓋地,蘇奕並沒有否認。”那麽也就是默認。

“不可能。”梁麗娟說得無比肯定,“再說了,蘇奕也沒把她帶回來給我見過。”

秦臻不好意思提醒她,以她和蘇奕之間這種不善的關係,蘇奕即使不把未婚妻帶回去見她也不是多麽奇怪的事。

“阿姨,我恐怕得走了,不然我朋友就要打電話過來催了。”秦臻實在不想跟梁麗娟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佯裝看了眼時間,找了個理由逃走。

秦臻剛一回家,就看到客廳裏的沙發上一字排開地坐了三個人。

“三堂會審呢這是?”她打趣道。

“快說說今天這戰果怎麽樣!”朱心晴是一臉心癢難耐的表情,“跟人家小桂子看對眼了沒有?”

“沒有。”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秦臻故作遺憾地說,“他太羞澀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好在沒人質疑她的理由,尤其是朱媽還補充了幾句:“李阿姨也說呢,桂家海這孩子啊,哪兒都好,就是性格太內向了,見了女孩子就說不出話,也因此一直都沒找著女朋友。”

“嗯,我還是更喜歡開朗一些的男人。”秦臻隨口說。

“行,

等我明兒個去跳舞的時候再給你打聽打聽!”朱媽對這事兒格外上心。

秦臻簡直欲哭無淚,隻能狠狠地白了朱心晴一眼。

隔天一早秦臻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原本應該在錦繡星城的司徒安居然坐在外頭在跟小宋聊天。

“喲,阿臻,聽說你昨天去相親了?”司徒安一見到秦臻就調侃道。

秦臻瞥了一眼小宋,小宋立刻心虛地低下了頭去。

“我這個年紀出去相親不是挺正常的麽?”秦臻說得不以為意,“倒是你,不好好在那邊看著跑公司來幹嘛?”

“這不是聽說你出去相親了,特地過來問候一下你麽?”司徒安的一條胳膊橫上秦臻的肩膀,問道:“你那個相親對象怎麽樣啊?有我優質嗎?”

“沒有。”秦臻歎了口氣,似是無奈地說:“這世界上哪裏找得到比你還優質的男人呢?”

“那是自然。”司徒安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吹捧,“所以你何必大費周章地出去相親呢?直接從了我得了。”

他的眼裏有太多似是而非的東西,看得秦臻忽然有點心慌意亂。

“別,你在我心中就是天神一樣的人物,隻能遠觀,不能褻玩。”秦臻故作淡定地推開他,又瞪他一眼,“別跟這兒瞎八卦了,趕緊回去好好工作!”

同時遭殃的,還有口風不嚴的小宋。

“小宋,你進來我辦公室一下,我有件事要拜托一下你。”

小宋跟司徒安對視一眼,苦著一張臉跟著秦臻進了辦公室。

秦臻把一疊文件交給小宋,說:“這些資料你先看一下,待會兒下午的時候會有一個客戶過來,你幫我接待一下。”

小宋好奇地問:“秦臻姐,你下午不在嗎?”

一般來說,她的客戶都是她親自接待的。

“嗯,有點事,我中午到了時間就走,下午不過來了。”秦臻說。

她記得蘇落昨天跟她說,梁麗娟的手術是在今天早上。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那麽於情於理也應該過去探望探望。

秦臻花了一個早上解決了一天裏大半的工作,到了午飯時間,她拖了一會兒才離開公司。

去醫院的路上,她買了一束百合。實際上她也不清楚探病送什麽花合適,隻不過因為她認為百合散發出來的陣陣清香能夠讓病人擁有一個好的心情。

循著昨晚的路,秦臻來到梁麗娟的病房前。推門進去,裏頭卻是空無一人。

她看了看表,已經過了一點,這一台手術持續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點。

一個路過的護士見秦臻單獨一人抱著這麽大一束花站在病房門口發愣,好心地走過去提醒她:“這個病房的病人今天早上做了手術,情況好像不太樂觀,轉到加護病房去了。”

秦臻驚得手一鬆,懷裏的百合就這樣滾落到了地上。

“她……她轉到了哪間病房?”秦臻的嘴唇輕微地哆嗦著,著急地問。

“我去幫你查一下。”護士領著秦臻去了護士站,在電腦上搗鼓了一陣,告訴了秦臻一

個病房號。

秦臻一路找過去,就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見了蘇奕。

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弓著身子,將臉埋入掌心,身子在微微顫抖。

等秦臻走近了,才聽見從他喉嚨管裏傳出來的細碎的嗚咽。

秦臻的心忽然就塌了一塊。

她從來沒有見過蘇奕這樣脆弱的模樣,她也不知道要怎麽樣去麵對和安慰。最後,還是蘇奕察覺到了有人到來,胡亂抹了把臉抬起頭來,就看見了站在兩步開外,表情糾結的秦臻。

“你怎麽來了?”他的聲音嘶啞,襯著那紅紅的眼眶和淩亂的衣衫,真是說不出的憔悴。

“我過來看一看阿姨。”秦臻慢慢走了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擔心地問他:“你還好嗎?”

“嗯。”蘇奕點頭,兩眼發直地看向病房那扇緊閉的門。

昨天沒有見到蘇奕,又聽梁麗娟說起他們的過去,秦臻以為蘇奕真的對梁麗娟恨之入骨,連她生病都不肯來看望,而他今天這樣,說明其實他並沒有那麽厭惡她的吧?

“阿姨她……怎麽樣了?”秦臻還是問出了口。

“一直昏迷,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蘇奕說。

秦臻不太喜歡說那些不能確定的話,嘴皮子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她安靜地坐在蘇奕身邊,陪他一起發呆出神。

“秦臻。”蘇奕突然開口,嚇了秦臻一跳。

“嗯?”她看向他。

蘇奕沒有轉頭,也沒有看她,依舊目視著前方,盯著虛空之中的某個點,說:“跟我結婚吧。”

“什麽?”秦臻怕是自己一時聽錯,不由得問了一句。

“跟我結婚。”

這一次,蘇奕側過了臉來與她對視,表情嚴肅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痕跡。

秦臻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樣子的情況下被人求婚,而且向她求婚的人還是蘇奕。明明是一件該高興的事,可是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為什麽?”她問,心中隱隱期待著他的回答。

“小落跟我說,我媽希望我能和你在一起。她現在情況這麽不好,我想讓她能夠早點安心。”蘇奕靠在了椅背上,躲避著秦臻的視線。

秦臻的一顆心就這樣緩慢地沉了下去。

“可是蘇奕,”秦臻笑了出來,“你怎麽能夠確定,我會因為這樣荒謬的原因犧牲自己的幸福來跟你結婚?”

自重逢以來,秦臻從未跟蘇奕說過這樣重的話。因為曾經自己對他的傷害,她每一次麵對他都會不自覺地產生愧疚的情緒,也就一次又一次地退讓、遷就他。

可是現在,她實在沒有辦法忍受下去。

“你不要忘了,我還有男朋友。”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望著蘇奕的眼神中充滿了譏諷。

蘇奕在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嘴唇抿得更緊了一些。

“如果你不同意,我會讓你的‘男朋友’在T市沒有辦法再呆下去。”他把“男朋友”的發音咬得格外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