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過一次在蘇奕家借宿的經驗,秦臻在擺放自己的東西的時候顯得更加輕車熟路。隻是在看著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占據原本專屬於他的空間的時候,秦臻的心中湧現出一些異樣的情緒,這是上一次所沒有的,就好像她和他真的成了一對夫妻一樣。

這樣說好像也不太對,她和他本來就是一對夫妻。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她好像真的進入了這個角色一樣。

“東西都放好了嗎?”蘇奕走進浴室裏,看到秦臻正對著那兩支成對的牙刷發呆。他看著屋裏多起來的這些東西,不由得彎起了唇角。

“差不多了。”秦臻被他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就從鏡子裏看見他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而更詭異的是,他居然在笑。

“你笑什麽?”秦臻就這樣把心裏的話問出了口。

“沒什麽。”蘇奕不自然地別開了臉,迅速地將嘴角的弧度壓了下去。

“你要是放好了,就出來吃飯吧。”他說。

“吃飯?”秦臻狐疑地從鏡子裏看他,“你做的?”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他好像對廚藝一竅不通。難道說就這麽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進步到可以自己獨立做飯了?

“咳。”蘇奕輕咳兩聲,臉頰隱隱泛紅,“我剛叫的外賣。”

“我說呢。”秦臻脫口而出,立刻就被蘇奕瞪了一眼。

她識趣地閉上了嘴。

晚上,秦臻洗完澡直接就鑽進了被子,卻沒想到剛一躺下,就聽到了臥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進來的人除了蘇奕不會有別人。

秦臻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側耳細聽,蘇奕腳步緩慢地朝著床的方向走來。

下一秒,腳步聲停止,秦臻感覺到背後的床墊凹陷下去一部分,緊接著被子被人掀開,一個人躺了進來。

秦臻再也躺不住了,她“唰”地坐起身來。

在這樣一片黑暗之中,她這樣突然的舉動讓蘇奕嚇了一大跳。

“你要幹什麽?”他問,語調中還帶著些許的驚魂未定。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秦臻按開了床頭燈,看著蘇奕,“你不是應該睡在書房嗎?怎麽跑臥室裏來了?”

蘇奕淡淡地看了秦臻一眼,說:“書房裏的床太硬,睡起來不舒服。”

他說的是實話,書房裏擺著的是一張簡易的折疊床,當初他買來不過是以備不時之需,但其實用到的時候極少,因為平時壓根就沒什麽人會在他家留宿。這樣細想起來,好像也就隻有上一次秦臻來的時候這張床派上了用場。

“可是你上一次不也是睡的那張床麽?”秦臻警惕地看著他,懷疑地問。

“上一次我們還沒有結婚。”蘇奕說得理直氣壯。

“你白天明明跟我說‘之前怎麽睡,以後就怎麽睡’來著。”秦臻提醒他。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怎麽睡,以後就怎麽睡,但是我打算睡回這張床上。”蘇奕這幾句話將秦臻說得啞口無言,她倒是沒有想到蘇奕會是這樣無賴的一個人。

“那我去書房睡好了。”秦臻說著就要越過蘇奕下床去。

蘇奕抓住她的腳踝,秦臻一個不穩,重新摔回了床上,剛好跌進了蘇奕的懷裏。

“秦臻,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不管你願不願意,你以後

都是要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所以,你最好從今天就開始適應。”蘇奕摟住她,低聲在她耳邊說。

秦臻燒紅了臉,跟他距離這麽近地躺在同一張床上,她真擔心自己一個晚上都沒辦法睡著。於是,她開始同他協商:“就算要睡在同一張床上,我們能不能離得遠一點?我現在還不習慣跟人睡一起。”

見她已經做出了讓步,蘇奕也沒有再為難她。

“可以。”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秦臻終於能夠鬆一口氣。她離開蘇奕的懷抱,往裏頭挪了將近一個人的位置,而後背過了身去。

饒是這樣,秦臻也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很久,直到後半夜才終於睡著。

蘇奕一直閉著眼裝睡,時刻都豎著耳朵聽著秦臻那邊的動靜。聽著她從一開始的不停翻身到最後的呼吸平穩,他睜開雙眼,一點一點地往秦臻身邊挪動,每動一下,他都要看一眼秦臻的反應,生怕吵醒了她。還好秦臻睡得很熟,他的動作也放得很輕,沒用多久,他就成功地將秦臻摟進了懷中。

這一刻,他等了八年。

此刻,伊人在懷,他的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沐浴液味道,他的耳側是她輕緩的呼吸,而他的唇,抵著她的額頭。

“晚安。”蘇奕輕聲說,勾起一個滿足的微笑。

秦臻一早起來發現自己躺在蘇奕懷裏,第一反應是:糟糕!她昨晚上睡覺又不老實了!

因為她的睡相一向都不是太好,時常變換姿勢動來動去,大概是昨晚一不留神就滾到了蘇奕懷裏。

可是在看清楚她仍舊躺在自己原來的位置時,她才意識到“不老實”的不是自己,而是蘇奕。

蘇奕還在熟睡之中,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噴出的鼻息輕輕地拂在秦臻的額上,癢癢的,有點難受。

秦臻沒有了睡意,她將蘇奕的手臂從自己的腰上移開,想要拉開與他的距離,卻沒想到這樣輕微的動作也還是將他吵醒。

“怎麽了?”蘇奕微眯著眼,口齒不清地呢喃,伸出手想要再一次將秦臻圈入懷中,卻被她迅速地躲開。

“昨天晚上我們明明說好要離遠一點睡的……”秦臻小聲地抗議,氣勢很弱。

蘇奕這才想起來昨晚他摟著她睡了一整晚的事。

“哦,忘了跟你說,我晚上睡覺會亂動,所以最後會睡成什麽樣,我自己也不能控製。”他的表情嚴肅而真摯,完全不像是在撒謊。

秦臻無言以對。作為一個同樣睡相差的人,她哪裏好意思去指責他。

秦臻利用冰箱裏的食材做了頓簡單的早餐,這一次他的冰箱裏頭居然還有一些沒有腐壞的食物,這讓秦臻倍感欣慰。

蘇奕吃完早餐以後就進了書房,在裏頭呆了許久也不見出來,絲毫沒有要去公司的跡象。

秦臻好奇地過去敲了敲門,得到他的允許進去以後直接開口問:“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嗯。”蘇奕正在開電腦,“我已經讓助理把需要處理的工作發郵件給我了,等我做完我們就去醫院看我媽。”

“哦,好。”秦臻沒敢打擾他,退出去替他帶上了門。

秦臻發現,昨天說開了之後,蘇奕跟梁麗娟的感情確實親近了不少,不過這樣親近的日子統共也沒剩下多少了,她真是又喜又憂。

去醫院的路上,想要買秦

臻房子的孫先生給她打了個電話。

“秦小姐,我們上次說好明天去過戶的,你可別忘了。”孫先生提醒她。

“哦哦哦哦!”秦臻說了一連串的“哦”,以掩飾她真的把和他約好過戶忘得一幹二淨的這件事。

“好的,那明天見!”秦臻跟對方確定了時間、地點才掛斷了電話。

“誰?”蘇奕問,他依稀能聽見是個男人的聲音。

“要買我房子的那個人。”秦臻老實地回答。

“你還要賣房?”蘇奕皺起了眉頭。

“對啊。”秦臻點頭,“這不是都跟你結婚了麽,那小房子也住不上了,不如賣了得了。”

蘇奕在聽完秦臻的話後眉心舒展,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醫院裏,梁麗娟還是跟昨天一樣,懨懨地躺在床上,隻是她今天清醒的時間變得更少了,跟秦臻他們才聊了一會兒就說累,想要睡覺。

秦臻和蘇奕都明白,她這是病得越來越重了,不知道哪一次就會真的睡過去不再醒來。

他們心裏難受,卻又無能為力,隻能祈求多拖一天是一天。

隔天下午。

秦臻按照約定的時間帶著所有的材料去了房管局,在門口左等右等才等來了一輛奔馳保姆車。

這車並不是上次與孫先生見麵的時候他開的那一輛,秦臻瞟了一眼,在心裏感歎一句“這車主得多有錢”就移開了視線,卻沒想到這車後座的車門打開,孫先生從車上下來。

“秦小姐。”孫先生叫她。

秦臻被他嚇了一跳,說:“我還以為這車不是你的。”

“這車的確不是我的。”孫先生笑了笑。

這時,從車上又下來一個人來。這是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人,她戴著鴨舌帽,大半張臉都被寬大的墨鏡所占據,又穿了一件立領的風衣,完全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這位是?”秦臻疑惑地問。

“她啊……”孫先生似乎是在斟酌著用詞,“她是我手底下的藝人。”

“哈?”秦臻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我還沒跟你正式介紹過我自己?”孫先生笑著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來遞給秦臻。

秦臻看了一眼,隻見名片上寫著:金牌娛樂,經紀人,孫浩。

“原來你是經紀人?”秦臻驚叫,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近地接觸到娛樂圈。

“對。”孫浩點點頭。

“那這位不就是明星?”秦臻將那個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雖然知道她應該是個明星,但又看不出來她到底是誰。

“稱不上,就隻是個模特。”孫浩的話音剛落,那個女人就扭頭看了他一眼。

雖然她的雙眼被墨鏡遮住,可秦臻還是能感覺到她墨鏡後那不悅的眼神。

“模特?”秦臻近來對這個職業沒什麽好感,一聽到就會聯想到私生活混亂、潛規則、桃色新聞等各種不堪的名詞。

“嗯。”孫浩說。

“你們聊夠了沒有?我是來買房的,不是來聽你們聊天的。”女人不耐煩地打斷他們,秦臻對“模特”的印象在瞬間變得更差。

“不是你要買房麽?”秦臻一邊往裏走一邊問孫浩。

“我上次是替她過來看房的,你也知道,藝人都不太適合拋頭露麵。”孫浩解釋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