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投出去的簡曆終於得到了回應,首先聯係她的是一家叫“裝唄”的家裝公司。對方給她打了電話通知她過去麵試,詳細的時間和地點也都貼心地發到了她的郵箱。

那間公司在T市還算小有名氣的,起碼走在路上偶爾也能在車站、地鐵站或是其它地方看到他們投放的廣告,碩大的“裝唄”兩個字,相當吸引人的眼球。

公司的地址恰好也在CBD,秦臻的麵試時間是在下午,她提前就跟蘇奕說好,等她麵試完了就去星科等他一起回家。

自上一次經曆過徐宜萱的事情以後,秦臻和蘇奕的關係奇跡般地好了起來,雖然蘇奕平時在家裏的時候話依然不多,但對待秦臻的態度好了許多,也不會無緣無故地跟她鬧脾氣冷戰了。秦臻覺得所有的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隻等她找到工作,她的生活就要邁入正軌了。

“裝唄”在寫字樓占據了整整的一層,而又把這一層樓劃分成了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分屬於不同的部門。

大概是本身就是做室內設計的緣故,整間公司的空間設計極具創意,在裝飾的用色上也都相當大膽,色彩相撞,卻不顯得雜亂無章。

秦臻剛一走進去,就立刻喜歡上了這家公司。

聽說秦臻是來應聘的,公司前台將她領進了一間小型的會議室。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個看起來氣質超好的女人走了進來。

麵試秦臻的是設計部門的總監陸涵,她看起來年紀並不大,妝也畫得不濃,能看得出來原本的五官也很清秀。

“秦臻?”陸涵翻了翻手中的簡曆,視線在秦臻和簡曆之間來回切換。她的聲音很細膩,似是南方女人的吳儂軟語,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太嗲。

“嗯。”秦臻恭順地兩腿並攏坐好,那拘謹的模樣,活像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你的履曆不錯,作品也很好。”陸涵一頁一頁地翻著手中的那一遝紙,臉上有淺淺的笑容。

“謝謝。”除了這句,秦臻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麽才好。雖然朱心晴昨晚給她傳授了經驗,讓她麵試的時候就不停地誇耀自己,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才好,可是真到了現場,她完全開不了口,總覺得那些話說出來太過羞恥。

她在心中默默背著在網上搜索過的麵試常問問題的答案,卻聽到陸涵說:“其實你不用這麽緊張的。”

她臉上的笑容很友好,“我和你前任上司是很好的朋友。”

“前任上司?”秦臻緩了一下才意識到她說的是司徒安。

“司徒安。”陸涵說,“他和我是大學同學,同一個班的。”

秦臻隻能感慨命運的神奇,她隻是隨便投的這家公司,卻沒想到也能遇見司徒安的老同學。不過,“大學同學”,又是“很好的朋友”,這些詞匯聯係起來,總能讓秦臻聞到“奸情”的味道。

司徒安的老家不在T市,他隻是在這裏念了四年大學,當初出走創辦工作室的時候,他卻毅然決然地把地點選在了這裏,並且早在出走之前他就在T市買了房子。秦臻當

時不清楚他選擇T市的原因,隻當他是為了懷念大學生活,現在想來,恐怕應該與陸涵有點關係。

秦臻發現,一個不留神,她的腦洞好像又開大了。

神奇的是,在陸涵點破了這一層關係以後,秦臻就真的放鬆了下來,和她說話也都像跟聊天一樣自然。

“你什麽時候方便過來上班?”最後,陸涵問她。

秦臻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這樣順利,愣了幾秒以後連忙回答:“明天就可以。”

“好。”陸涵點頭,“要不我現在帶你去認識一下設計部的同事,你明天直接過來上班就行。”

秦臻欣然應允。

“裝唄”整個公司的員工除了負責打掃和做飯的阿姨之外,年紀都不大。其實,這一點從公司的名字都能夠窺探一二。

因為都是年輕人,活潑熱情,見到秦臻,所有的人都友善地跟她問好,還有些男同事開玩笑地問她缺不缺男朋友。

秦臻笑著舉起左手,讓所有人看見無名指上的戒指,立刻引發唏噓一陣。

“還以為陸姐發善心給咱們謀福利呢,沒想到名花已經有主了。”

陸涵白了說話那人一眼,又不好意思地跟秦臻解釋道:“他們一向這樣兒,你別介意。”

秦臻笑著搖頭,說:“沒關係。”

認了一圈人,又跟大家插科打諢了許久,等到秦臻從寫字樓出來,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她擔心蘇奕等得太久會不耐煩,疾步朝星科大樓走去。剛走兩步,她就聽見有人在叫:“秦小姐!”

雖然不確定叫的是不是她,但是秦臻也還是停下了腳步,四下裏張望了一番,就看見一個男人朝她這邊小跑過來。

“秦小姐,好久不見。”男人的臉紅撲撲的,跟秦臻說話的時候壓根就不敢看她的眼睛。

秦臻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想起來他的名字:“桂先生!”

不正是上次朱媽給她介紹的那個靦腆的IT男麽。

“你還記得我?”桂家海的眼神中閃現出一絲光芒,似乎是並沒有想到自己會被秦臻留下印象。

“當然,記憶深刻。”秦臻笑著跟他開玩笑,“畢竟現在跟你一樣容易害羞的男人很少。”

桂家海的臉羞得更紅了。

“你也在附近工作麽?”秦臻見一時冷場,便隨便起了個話頭。看他穿的一身正裝以及手上拎著的電腦包,應該是剛剛才下班。

“對,就在那棟樓裏頭。”桂家海指了個方向,秦臻循著望過去,發現正是自己出來的那棟。

“這麽巧!”她驚呼一聲,“我也在那裏頭工作。”

“是嗎?”桂家海的臉上露出欣喜又靦腆的笑容,“那我們以後可以常常見麵了。”

秦臻剛想著要怎麽假裝無意地讓他知道她已經結了婚的這個事實,就聽見一陣汽車的鳴笛聲。那輛車似乎在他們身後很近的地方,因為那聲音大得都快將秦臻震得耳鳴。

她回轉了身去,蘇奕那輛黑色路虎正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他似

乎不悅地說了一句:“上車!”

“不好意思,我丈夫在等我。”秦臻抱歉地對桂家海說,在對方驚異且無措的目光中,她迅速地上了蘇奕的車。

“誰?”還沒等秦臻坐定,蘇奕就冷聲問。

“之前認識的一個朋友,碰巧在同一棟寫字樓裏工作,剛剛遇上了,就聊了兩句。”秦臻交待得很詳細,隻除了他們倆的認識過程之外。

“很熟?”蘇奕又問。

“不是,就見過一次,這是第二次見。”秦臻老實地說。

“第二次見就能跟人家聊得那麽開心?”蘇奕冷颼颼的視線掃過秦臻,讓她覺得渾身都起了一陣寒意。

“人家主動來打招呼,我總不能不理人家吧?”她辯解道。

這個理由並沒有很好地說服蘇奕,因為他的臉上還是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秦臻不清楚他不高興是因為看到她和桂家海有說有笑而吃醋,還是隻是單純的占有欲在作祟。為了不讓他繼續生氣,她隻能向他妥協:“以後除了你以外,我再也不跟別人聊得那麽開心,行了吧?”

蘇奕緊抿的唇角這才有了一絲的鬆動。

“你什麽時候跟我聊天開心過?”他似是譏誚地問。

秦臻努力回想了半天,似乎還真沒有這樣子的時候。

“我盡量跟你開心地聊天。”她心虛地向他保證。

為了兌現自己的諾言,這一天之後的時間,隻要她跟蘇奕講話,秦臻都會保持一張笑臉,語氣也是盡量的輕快,以此來表現出自己的高興。

“鱖魚清蒸應該挺好吃的。”蘇奕拎著剛買回來的已經處理幹淨了內髒的鱖魚,對秦臻說。

“好,那就清蒸。我找一下家裏的蒸籠。”秦臻說著,就要去翻頭頂上的櫥櫃。

“算了,清蒸太麻煩了,還是紅燒吧。”在秦臻好不容易把蒸籠拿下來以後,蘇奕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秦臻握了握拳,想起自己承諾過他的事情,又若無其事地把蒸籠重新給塞了回去。

“紅燒的話,那得先切塊。”秦臻把鱖魚放到砧板上,手握著菜刀剛剛揚起,蘇奕又說:“還是不要紅燒了,我忽然很想吃鬆鼠鱖魚,你會做嗎?”

秦臻放下菜刀,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抑製住向他揮刀的衝動,耐著性子問他:“這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嗎?”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扭曲,語氣中也帶著些許的威脅。

“想好了。”蘇奕冷著一張臉點頭,看著秦臻的眼神相當嚴肅。

秦臻這下終於安心地轉身準備片魚,然而蘇奕在她身後幽幽地又添上了一句:“我要吃清蒸的。”

秦臻把菜刀往木製的砧板上重重地一甩,刀鋒立刻嵌了進去,並且劈出了一條裂縫。

“蘇奕。”秦臻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氣,指著廚房的門大吼:“你給我滾出去!”

蘇奕看了一眼慘遭毒手的砧板,鎮定地走出了廚房。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跟篩糠的篩子一樣,完全停不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