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和趙豔紅約好上午去看房,沒想到趙豔紅新買的別墅跟梁麗娟原來的那一棟在同一個小區,戶型也是一模一樣。

她之前為梁麗娟做的方案被蘇奕否決了,雖然趙豔紅的要求不一樣,但起碼也能用到一部分,省下不少的事。

房子看到一半,趙豔紅接了個電話。她並沒有刻意避開秦臻,因此秦臻把她和電話那頭的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在哪?”

“你們先在那兒等著,我馬上就過去。”

“別讓那個小賤人溜掉了。”

聽得秦臻心驚膽戰的。

掛斷電話,趙豔紅對秦臻說:“不好意思小秦,我現在有急事,不然我們改天再約個時間好了。”

秦臻當然是隨著她的時間來了。

“沒關係,我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她說。

趙豔紅將秦臻載到了市區,她自己在一家酒店門口下了車,囑咐司機將秦臻送回公司去。

秦臻一看這陣勢就知道趙豔紅的老公又出來偷腥了,不免在心中替她覺得可惜。

趙豔紅的年紀並不是太大,據秦臻估計,應該還不到40,保養得也還算得宜,離得近了觀察,她的皮膚看起來也很細嫩,連皺紋都很少。

秦臻不知道她為什麽如此執著於這個風流成性的男人,寧可一次又一次地驅逐他身邊的女人也不願意離開他。

後來在回去的路上,秦臻打電話跟朱心晴談起這件事情,還被她嘲笑了半天。

“秦阿臻,你能不能別這麽天真!在錢麵前,愛情算個毛啊?你覺得是離了婚拿贍養費劃算,還是隨便花老公的錢劃算?”

“為了錢,和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互相折磨,值得嗎?”秦臻問完才發現這剛好也是自己跟蘇奕之前的狀態,隻是她並不是為了錢才和蘇奕在一起。

“你甭管人家值不值得,人家樂意和你又有什麽關係?你說你整天都瞎操些什麽心,有這時間不如幹點兒有意義的事兒唄!”

秦臻想,朱心晴這個時候應該是對著天翻了個白眼的。她也確實覺得自己是真的閑得慌了,不然怎麽會有心思去八卦別人的私事呢。

晚上蘇奕有個應酬,說了不回家吃飯,秦臻也還是做了兩個人的分量。他每次出去應酬就光喝酒了,回了家就說肚子餓,非逼著她半夜三更睡眼惺忪地從被窩裏爬起來給他做吃的。她現在也學會偷懶了,事先就把飯菜做好,等他回來自己用微波爐熱一下就好。

卻沒想到直到淩晨1點,蘇奕也還是沒有回來。

他每次應酬基本上都會在轉鍾之前回家,從來沒有過這麽晚的時候,甚至連電話都沒有打一個回來。

著急的秦臻打了個電話過去,響了很久那頭才有人接,並且還不是蘇奕的聲音。

“是蘇太太嗎?”一個年輕的男人在問,背景是一片嘈雜的音樂聲。

被人叫做“蘇太太”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秦臻硬生生愣了兩秒才意識到對方叫的是她。

“是我。”她說,“請問你是?”

“哦,我是蘇總的助理,林柯。蘇總今天喝得有點多,沒辦法接電話。”林柯向秦臻解釋道。

秦臻卻覺得奇怪。蘇奕參加過的應酬大大小小恐怕數以千計,忙起來的時候平均一周能夠四個晚上都在外頭跟人喝酒,然而每次應酬完回到家,隻除了身上的氣味難聞了一些以外,秦臻就沒見他喝醉過。

“你們那邊什麽時候能夠結束?”秦臻擔心地問。

“馬上就結束了,我會把蘇總安全地送到家的,您不用擔心。”林柯說。

“那謝謝你了,林先生。”秦臻雖然現在一顆心都係在了蘇奕身上,但也沒忘了向林柯道謝。

掛了電話,在睡衣外頭披了件薄外套,秦臻就去了外頭客廳裏等著。大約一個小時以後,家裏的門鈴響了,她迅速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跑過去開了門。

林柯攙扶著蘇奕站在外頭,見到秦臻,他連忙打了個招呼:“蘇太太。”

對於這個稱呼,秦臻始終不太習慣。

“還是叫我秦臻吧。”她說。

林柯哪裏真的敢叫,含糊地應了一聲就趕緊把蘇奕給扶了進來。

秦臻緊緊地抓著蘇奕的另一隻手臂,和林柯配合著才好不容易把他給弄到了床上。

在林柯的幫助下,秦臻給蘇奕脫了外衣和鞋襪,又替他蓋好被子,她才跟著林柯出了臥室。

“他今天怎麽喝了這麽多?平時不都挺好的嗎?”秦臻總覺得這是事出有因,他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放任自己喝醉。

林柯看著秦臻的表情卻有點為難,然而這更加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測。

“到底怎麽了?”秦臻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林柯獨自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地對秦臻說:“其實蘇總今天會喝這麽多久,跟秦小姐您有點關係。”

她不喜歡他叫她“蘇太太”,而他不敢叫她“秦臻”,所以隻能采取一個折中的辦法,叫她“秦小姐”。

“什麽關係?”這倒是秦臻沒有想到的。

“今天請蘇總吃飯的是惠生的周總。”林柯說到這裏就打住了。

“惠生?”這個名字秦臻是那樣熟悉,每一次聽見都會喚醒她心中那段不堪的記憶。

“你說的周總是周思嘉?”如果不是必要,秦臻也不想提起這個名字,即使隻是從她嘴裏說出來,她都覺得臉頰有些生疼,就好像又被周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樣。

“沒錯。”林柯眼神複雜地看向秦臻。

想起在酒店裏聽見的那些對話,他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麵對她。

秦臻穩了穩心神,將那些刺目的畫麵從腦海中揮去,她又問林柯:“周思嘉跟蘇奕都說了什麽?”

其實她現在很害怕,害怕周思嘉把8年前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蘇奕,害怕他責怪她的欺瞞;但同時,她又有些希望周思嘉能夠告訴他,這樣他就會知道她的苦衷,也許還會原諒她。

“那些話……您還是等蘇總醒了問他比較好,我不好說。”林柯垂著眼說。

從他的語氣中,秦臻大概能夠猜到,周思嘉那個混蛋必定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他和他的家人都是一樣的德性,別人有用的時候就好言好語地哄著、捧著,沒用的時候就用力地踩到塵埃裏。

秦臻並沒有為難林柯,將他送到了門口,說:“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等到秦臻重新回到房間的時候,蘇奕似乎已經醒了,正在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每一聲都叫得急切。

“怎麽了?”她疾步走到床前,卻發現他仍舊閉著眼,眉心緊皺,額頭、鼻尖上都冒著汗。

大概是做噩夢了,秦臻推測。

她去浴室裏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替他細細地揩去麵上的細汗,而他還在不住地呢喃:“秦臻……不要走……”

秦臻握著毛巾的手在瞬間頓住。他夢裏的畫麵,她大概知道是什麽樣了。

“我不走。”她說。

將毛巾隨手擱在旁邊的床頭櫃上,秦臻輕輕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有硬硬的繭子,摸起來並不舒服,但她卻非常喜歡這種感覺。

隻要是他,她都喜歡。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觸碰,蘇奕猛地一下子睜開了眼。他的眼底仍舊是一片醉意,然而在睜開的那一瞬間,又閃過一絲讓人膽寒的狠厲。

“滾開!”他冷聲低喝,毫不憐惜地用力甩開她的手。

秦臻的手被他這麽一甩,沒有任何緩衝地撞到了床上,雖然床墊是軟的,但因為衝力太大,她也還是感覺到了一陣酥麻。

“嘶……”她低低地抽了一口涼氣。

然而等蘇奕定睛細看,發現坐在身邊的人就是夢裏的那一個的時候,他立刻平靜了下來,呆呆地叫了一聲:“秦臻?”

像是不敢相信。

“是我。”秦臻揉著自己被撞得麻掉的那隻手,仍舊好聲好氣地應著。

他喝醉了,她不跟他一般計較。而最重要的是,他剛才的舉動,她很滿意。

蘇奕迅速地坐了起來,他看著秦臻的眼中全是狂喜。

秦臻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她整個人就撞進了蘇奕的懷裏。

“太好了……你還沒走……”他輕聲說,那聲音裏的脆弱讓秦臻的心尖忍不住顫栗。

“秦臻……你知道嗎……我有錢了……我有了很多很多錢,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窮小子了……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你以後都不要走了,好不好……”他把臉埋入秦臻的肩胛處,熱燙的鼻息噴在她**的肌膚上,快要將她灼傷。

秦臻卻在聽到這些話以後慢慢僵硬了身體。

他……這是什麽意思?

“周思嘉今天到底對你說了什麽?”秦臻掙紮著將蘇奕推開,恐慌地盯著他看,她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周思嘉?”蘇奕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幾秒,大約是酒精的作用,讓他的腦子轉得不像平時那樣快。

“你居然還在想周思嘉?”然而,在他意識到周思嘉是誰的時候,臉上原本悲傷的表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暴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