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現場越近,秦臻心中的緊張越甚。她緊緊地抓住蘇奕的手,指甲都嵌入了他的肉裏。

蘇奕並沒有因為吃疼而甩開她的手,反而回握住她,並且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小聲說:“有我呢。”

然而這並沒有讓她有任何的好轉,在看見那些端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的時候,她的下腹甚至傳來陣陣的絞痛,就好像裏頭遍布的神經都糾結在了一起。

怕蘇奕看出端倪來會擔心她,秦臻勉強勾起一個僵硬的微笑,在他的牽引下一步一步地走上台去。

他們倆剛剛露麵,還沒有就位坐好,底下的快門聲就已經不絕於耳。大多數的人都在交頭接耳,似乎是在議論蘇奕身邊這個從未見過的女人到底是誰。

林柯是這場記者招待會的主持。

“歡迎各位來參加這場記者招待會,我身邊的這位大家應該比較熟悉,正是我們星科的老板,蘇奕蘇總,而坐在蘇總那邊的那位女士呢,則是蘇總的太太。”他向台下的媒體記者們簡單地介紹了蘇奕和秦臻,並且交待了開這場記者招待會的目的:“今天這麽大費周章地邀請大家來,是因為我們蘇總有一些事情需要澄清。”

說完,他把視線投向了蘇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奕拿起放在桌麵上的話筒,瞟了秦臻一眼,才說:“前段時間關於我和黎佳依小姐的緋聞相信各位比我更加清楚,之前沒有特意澄清是覺得沒有必要,一般來說這種子虛烏有的新聞大家看一看、笑一笑,也就過去了。可是現在,有些人因為這則新聞而大肆詆毀我太太,並且用極其惡毒的語言對她的人格進行汙蔑,使我和我太太的日常生活受到困擾。所以今天在這裏,我要鄭重地向各澄清,我和黎佳依小姐沒有半點關係,上次那張流出的照片不過是記者抓拍的時機比較湊巧,在那樣的角度下看我和黎小姐的姿勢確實很親密,但實際上我們兩人之間幾乎還有一個人的距離。”

他解釋得很詳細,說完之後又扭頭看向秦臻。

秦臻不敢麵對台下眾多的鏡頭,因此在蘇奕說話期間,她都一直偏頭看向他。

而在這一瞬間,兩人的視線剛好對上。

蘇奕在看見她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時候,愣了一秒鍾,然後扯出一個微笑來,並且扯過她的手來握在掌心。

記者招待會是在室內,空調開得很足,她的掌心濕滑一片,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怕的。

快門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的記者都急忙用設備記錄下這溫馨的一刻。

“如果以後再有任何汙蔑我太太的消息傳出來,”他重又看向台下的鏡頭,“我隻想告誡那些人:星科的法務部門是全T市最有效率的,不信的話,可以試試。”

他的語調恢複成了一貫的冰冷,臉部的線條緊繃,眸中透出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

後續記者的提問環節,不知道是不是蘇奕事先跟他們交待過了,他們問的問題都還算溫和,譬如“什麽時候結的婚”、“兩人是怎麽樣認識

的”這種,蘇奕也都一一地如實回答。

在記者會的最後,蘇奕沒忘了要求那些記者們:“希望你們在發布新聞的時候,盡量不要讓我太太出現在版麵上,或者,你們也可以給她打上馬賽克。”

“她跟我不一樣,隻是一個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不希望因此而影響到她平時正常的工作生活。”

“這不是威脅或者命令,隻是我私人的一個請求。這麽多年來,星科和各位合作一向愉快,希望這一次亦然。”

他的話說得相當誠懇,讓人沒有半點的反感,台下的記者們也都紛紛點頭應允。

隻是在下台回到休息室以後,蘇奕冷著臉吩咐林柯:“待會兒給今天受邀的媒體負責人打電話,不允許有任何秦臻的照片出現在新聞裏頭。”

“好的,我知道了。”林柯說。

果不其然,隔天的紙媒或是各類新媒體上,娛樂版頭條全是蘇奕澄清與黎佳依關係的報道,而配的圖要麽是將秦臻裁剪以後的單人照,要麽就是給秦臻的臉上打了馬賽克。他們選的圖多是在蘇奕握著秦臻的手對她微笑的那一瞬間,當時看的時候並不覺得,此時再看這樣靜態的照片,秦臻忽然覺得他的表情竟是那樣的溫柔,讓她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關於為什麽沒有把秦臻的照片放出來,各個媒體也都在最後做了解釋:應蘇奕先生要求,出於對其妻子的保護,將不會泄露任何有關於蘇太太的消息。

並且,蘇奕和秦臻之間從高中到現在的感情也被拿出來大肆地渲染了一番,經此,在大眾的眼中,蘇奕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深情專一的男人,許許多多的少女、少婦都在網上高呼“嫁人當嫁蘇奕”,也有不少人羨慕秦臻,說她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係才能遇上蘇奕這樣子的男人。

朱心晴看了報道之後萬分激動地給秦臻打了電話。她原本對蘇奕還有點意見,但此時從她嘴裏冒出來的,全都是對他的溢美之詞。

“秦臻啊,這樣子的男人,你趕緊好好珍惜吧!就你們家蘇奕對你這態度,我敢保證,他絕對做不出出軌的事!”

朱心晴提到“出軌”這檔子事,秦臻才想起來,那天在記者會過後,她旁敲側擊地問過蘇奕,那天在電話裏頭徐宜萱叫他,究竟是為了什麽。

“當時跟合作方在吃飯,他們正在興頭上,喝得多了點,我接你電話的時候他們還想拉著我繼續喝,所以讓徐宜萱出來叫我。”蘇奕這樣跟她解釋,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有隱瞞。

“那你那天喝多了嗎?”秦臻問。

“我的酒量應付他們,綽綽有餘。”蘇奕一臉驕傲的模樣。

秦臻都不好意思問那天喝得爛醉回來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在那之後的好幾天,秦臻忽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她隨手接起來,居然是杜晨的聲音。

“秦臻,對不起,我那些話都是隨口瞎說的,都是因為我嫉妒你,我求你了,你跟蘇奕說一下,讓他不要告我,好不好?”

她似乎是在哭,聲音聽起來很慘。

可是秦臻一點都不同情她。

“你可以找你男朋友解決。”

以周思嘉的能力,替她擺平這種事情應該是小菜一碟。

不知道秦臻是戳到了她的哪根神經,杜晨在電話那頭哭得愈發傷心。

“我和周思嘉分手了。”她說。

秦臻發現對於這個結果她居然一點也不意外。周思嘉那個男人,若不是有利可圖,哪裏會跟杜晨這樣子背景的女人在一起。

可是她偏偏不知道周思嘉當初是圖上了杜晨的哪一點。

“秦臻,我真的求你了,之前蘇奕在整個行業之內封殺我,我已經找不到工作了,現在他又要告我,讓我賠償你的精神損失費好幾十萬,我現在哪裏拿得出來這麽多錢……”杜晨的聲音中充滿了徹骨的絕望。

也是,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她又怎麽會想到給秦臻這個死對頭打電話求情,還這樣低聲下氣。

秦臻雖然對杜晨恨之入骨、想看她最後遭到報應,但也沒有想過把她逼到這樣子的境地。她沉默了好幾分鍾,才說:“我會去跟蘇奕說,但是他會不會聽我不能保證。並且,如果他最後撤銷了對你的控訴的話,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散播任何關於我的謠言。”

“好。”仿佛終於看到了希望,杜晨答應得格外爽快。

那天晚上等蘇奕下班回來,秦臻主動開口跟他說:“杜晨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蘇奕脫外套的動作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她給你打電話做什麽?”

“讓我跟你求情唄。”秦臻說,想到杜晨跟她說過的話,又問:“你把她辭退了,還在整個行業內封殺她?”

“嗯。”蘇奕的表情不變,眼皮半垂,並沒有看秦臻。然而秦臻敏銳地觀察到了他緊攥的拳頭:這是他緊張或是憤怒的表現。

“嗯,挺好的。”秦臻卻是笑了,她一把抱住他,並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給她重一點的教訓是應該的,這樣子我心裏也比較好受。”

蘇奕卻是瞪大了雙眼,她的反應簡直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他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卻在這個瞬間放了下去。

“不過人家已經沒有工作了,你跟她要那麽多精神損失費,也太不現實了吧?”她難得用這樣軟的語調跟他講話,就好像是在撒嬌一樣,“不然你就跟她少要點錢?把人逼得太緊也不好,萬一人家想不開了呢?”

蘇奕盯著她看了半晌,表情似笑非笑,他的眼神對於秦臻來說卻是分外熟悉。

秦臻長歎了一口氣,似是無奈地又吻上了他的唇。

一個纏綿的深吻過後,秦臻問他:“可以了嗎?”

蘇奕饜足地點頭,將秦臻摟緊了幾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表情再一次變得冷凝。

“既然你替她求情,這一次我可以放過她。”他的雙眼微眯,但是,她必須立刻離開T市,並且永遠不能再出現在秦臻的麵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