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和秦臻都不是好惹的主,林柯夾在兩個人中間,深深有種裏外不是人的感覺。

“秦小姐,蘇總說,讓您先在外邊等一會兒。”林柯賠著笑說。

秦臻這次沒有再鬧,說了一聲“好”,就乖乖地坐在林柯給她騰出來的位置上,耐心地等著。

中途徐宜萱經過了一次,看見秦臻還停下來跟她打了個招呼,順便聊了一下裝修的事情。

“秦臻姐,你上次給我發過來的那些參考的圖片我都看過了,本來想說這兩天給你回複的,結果今天這麽巧你就過來了。”

秦臻給她發圖片已經是好幾天以前的事情了,當時她就說讓她盡快挑選出滿意的圖,她才好根據她的喜好來進行設計。哪知道都過去這麽多天了,她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秦臻擔心是她沒有收到,又在微信上給她留言了幾次,仍然沒有得到回複,後來也就沒管她了。她的房子,她自己都不急,秦臻也沒理由為她急。

這要是放在平時,徐宜萱說這些話,秦臻肯定是要提醒她及時和她溝通的,但是現在她一心係在辦公室裏的兩人身上,完全沒有與她浪費時間的意思。

“好,你決定了就發給我吧。”秦臻說。

她這話雖然是對徐宜萱說的,但視線一直都放在蘇奕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上。

徐宜萱自然能看得出來秦臻敷衍的態度,也就沒有做過久的逗留。

“那等我看好了,我再去你們公司找你。”徐宜萱說。

“好。”秦臻隨口應著。

估計等她看好,又得好幾天過去。

林柯聽見秦臻與徐宜萱的對話,為了分散秦臻的注意力,也為了化解兩人獨處的尷尬,他問:“秦小姐在給她做裝修嗎?”

秦臻點頭。

“我也打算在T市買套房子定下來,不知道秦小姐有沒有什麽好的推薦?”

秦臻現在可以確定他是在沒話找話了,明明他們公司就是做房地產的,他對市內各個樓盤的了解恐怕要比她清楚百倍千倍,居然還向她請教這種問題。

察覺到了秦臻無語的表情,林柯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問題問得有多蠢。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無措,又努力彌補:“我的意思是,在你曾經做過的設計中,有沒有你自己特別滿意的?如果好看的話,我也去買套一樣的戶型,請你來給我設計。”

“這樣啊。”秦臻思考了一下,說:“如果你有這方麵的需要的話,我可以回去以後把我喜歡的整理出來發你郵箱。”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林柯表現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並且找了張白紙,寫下自己的郵箱地址遞給了秦臻。

秦臻小心地把那張紙折了兩折,放進背包的夾層裏,繼續盯著門板發呆。

林柯也不知道還能跟秦臻聊什麽,搓著手在一邊絞盡腦汁。

“秦小姐,你要喝水嗎?”

“不用,我不渴,謝謝。”

他好不容易憋了句話出來,又被她一下子回絕,也就再沒跟她搭話,安靜地縮到了一邊,集中精神做自己的事。

“那個人進去多久了?”

秦臻突然的出聲讓林柯手抖了一下,他從文件中抬起頭來,對上她質詢的目光,沒有過多的猶豫就老實地回答她:“他進去了不到10分鍾你就來了。”

秦臻看了眼手表,離她到這裏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也就是說她表叔在裏頭呆了40分鍾。如果他隻是要錢的話,斷然不會耽誤這麽久的。

因為不知道他們倆到底在幹什麽,秦臻心中的不安感更甚。

“那個人有跟你說他找蘇奕有什麽事嗎?”因為進不去辦公室,秦臻隻能盡量從林柯這裏套消息。

“沒有,他隻說找蘇總有很重要的事情。”林柯的確不知道那人找蘇奕做什麽,隻是從一樓的保安那裏聽說,他一進大樓就高調地表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蘇總說,讓他們放他進去。

很重要的事情?她表叔和蘇奕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麵,如果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的話,也會是和她或是她的家人有關。可是,她這個表叔和她們家往來的次數那樣少,哪裏會知道什麽關於她家人的事情。她很肯定,這個表叔就是隨便找個由頭過來訛錢的,也不知道蘇奕會不會遂了他的願。

想到這裏,秦臻想要進去裏邊的心情就愈發的迫切了。

“林助理,要不,你再給蘇奕打個電話問問吧,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談完。”秦臻向林柯求助。

林柯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表情異常糾結。

“秦小姐,蘇總說了不讓打擾他……你要不,再耐心地等個十幾分鍾?”林柯與秦臻打著商量。

不是他不願意幫助秦臻,而是大BOSS實在太過恐怖,他不敢隨意去招惹,隻能跟秦臻這邊求求情。

秦臻見林柯不肯幫忙,隻能自己拿起他桌上的座機聽筒,問他:“號碼?”

林柯戰戰兢兢地報了一串數字,秦臻迅速地撥出,響了幾聲以後就被蘇奕接了起來。

“讓她再等五分鍾。”蘇奕以為打電話進來的是林柯,還不等對方開口,他就冷硬地命令道。

“是我。”秦臻吸氣、吐氣,然後發聲。

蘇奕聽到她的聲音,靜了差不多兩秒,說:“再等五分鍾。”

“五分鍾以後,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進去。”秦臻也沒有就“五分鍾”而跟他討價還價,隻是強調,說五分鍾,那就隻能是五分鍾。

“好。”蘇奕答應得很幹脆利落。

秦臻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五分鍾以後,辦公室的門從裏邊被人打開,蘇奕從兩扇門的空隙間露出了半個身子。

“進來吧。”他對秦臻說。

秦臻快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坐了個人,見到秦臻進來,那人立即笑得一臉的熱情。

“小臻啊,這麽多年不見,你都長成大姑娘了。”他說。

秦臻細細地打量著他。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她那個隻見過一次麵的表叔,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隻是這張臉和從前的那張還能勉強的對得上號。

“表叔。”她禮貌地叫了一聲,對方連聲應

著,然而秦臻總覺得,他的笑容之中似乎有那麽一些的不自然。

“聽說表叔有重要的事找我?”秦臻開門見山地問。

那人聽到秦臻這麽問,臉上的笑容微滯,下意識地扭過頭去看向蘇奕。

蘇奕冷冷地瞟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又立刻發出了誇張的笑聲,說:“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啦!這不就是我前段時間回老家去,聽賣花的老板娘說你回去祭奠過你爸媽。這麽多年了,咱們家裏的人也都死的死,走的走,我也就隻剩下你這麽一個侄女兒了,想趁著我還能走動,趕緊來見一見你。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這不,昨天我看到那個新聞,今天就馬上過來找你了。”

秦臻在心裏又把周思嘉那個小人狠狠地罵了一頓,要不是他弄了這麽一出,也不至於給她惹上這麽多的麻煩。

“是嗎?”秦臻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表叔你真是有心了。”

表叔“嗬嗬”地幹笑了兩聲,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您長途跋涉從縣城過來,恐怕已經累了吧?我讓助理給您安排酒店,您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再讓人帶您逛一逛T市。”蘇奕說著,不給表叔置喙的權利,直接喊了林柯進來,吩咐道:“帶這位張先生去最近的酒店,開一間最好的房,明天再給他找個地陪遊覽T市。”

“好的。”林柯很快地將蘇奕的這些要求記下,又對表叔說:“張先生,您跟我來。”

“那就謝謝你了,小蘇。”表叔樂得合不攏嘴,連忙跟著林柯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這一次隻剩下了秦臻與蘇奕兩個人。

“我表叔是不是找你要錢了?”秦臻直接地問。她現在沒心思與蘇奕拐彎抹角,隻恨不得能夠立刻知道她表叔過來的真實目的。

蘇奕閉口不答,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秦臻本就因為她表叔的突然出現而感到焦躁,此刻又被蘇奕這樣冷漠地對待,她終於再也忍不下去,直接就衝到了蘇奕的跟前,將他麵前的文件一下子掃開。

“我表叔是不是找你要錢了?”她又重複了一遍,雙手撐在桌麵上,直視著他。

“是。”蘇奕抬頭回視她,眸色幽深。

果然。

秦臻的手掌使勁地按住桌麵,牙齒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

“他要了多少?你給了嗎?”她又問。

“不多,才二十萬。”蘇奕在說“二十萬”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好像隻是“二十塊”一樣,“他畢竟是你現在唯一的親人。”

“所以你給了?”秦臻的語調沉了下去。

“嗯。”蘇奕點頭。

“蘇奕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是我表叔沒錯,可是我從以前到現在總共就見過他一回,跟他壓根就沒有感情的!他那種人是不知道滿足的,你現在輕輕鬆鬆就給了他二十萬,他萬一以後賴上你了怎麽辦?”秦臻氣得破口大罵。

然而蘇奕將她的指責照單全收,隻是在她罵完以後才向她保證道:“隻會有這麽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