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取藥的人有點多,蘇奕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著一盒軟膏回來。

“謝謝。”秦臻下意識地伸手去接,蘇奕卻不理會她,徑自地拆了盒子,掃了一眼說明書,然後擰開了軟膏的蓋子。

他抓住秦臻準備縮回去的手,坐在了她旁邊的長椅上。他擠出一些軟膏到她被燙傷的位置,再用指腹輕輕塗抹均勻。他的表情是那樣的專注,讓秦臻有一種錯覺,似乎被他握在手中的,是極為寶貴的東西。

秦臻呆呆地看著他,記憶飛回了從前。

從小學開始,秦臻就一年不落地拿下了學校裏的“三好學生”,但實際上她的體育不僅從來都沒有和她的德、智、美、勞共同發展過,還每一次都拖了後腿。

高中的時候,學校每一年都會舉辦運動會,有一次因為報名的人數不夠,秦臻也被班主任拉上去湊了個數,並且這湊的還是所有人都敬而遠之的1500米。

最後的結果,當然可想而知。跑了兩圈不到,她就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中途甚至左腳絆了右腳,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將膝蓋給磨破了皮,血珠不停地往外滲。

老師和同學們都嚇到了,她也放棄了比賽,被護送到了醫務室。

送她過去的人自然是蘇奕,走了一路,她也就被他嫌棄了一路。

“真沒見過你這麽笨的,跑個步都能被自己給絆倒。”

可是,他在看著她的時候,眸中透出來的,卻是濃濃的疼惜。

校醫用酒精給秦臻清洗了傷口,秦臻疼得直抽氣。蘇奕的脾氣不好,一見秦臻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就奪過校醫手中的紅藥水,不耐煩地說:“我來給她塗。”

校醫自然是聽過蘇奕的大名的,也知道他是學校裏的一霸,不想招惹他,也就隨著他去了,反正塗藥水這種事也不需要什麽技巧。

蘇奕用棉簽蘸了些許的藥水,輕輕地塗上秦臻的傷口,可饒是這樣,秦臻也還是因為藥水的刺激而連連叫疼。

“你忍著點兒,一會就好了。”蘇奕囑咐了她一句,便又專心致誌地替她塗抹起來。

那個時候的蘇奕同眼前的蘇奕漸漸地重合起來,他們雖然擁有著同樣的一張臉,可是很多東西,都已經不一樣了。

“好了。”蘇奕結束了手中的動作,一抬頭,就看到秦臻正盯著自己,心念一動,卻發現她其實是在神遊天外。

他垂下眼瞼,將所有的情緒清空,再一次看向她的時候,已經恢複了一貫的麵無表情。

“走吧。”他說,不等秦臻反應過來,就把軟膏塞進了她的手中,自己站了起來,朝外頭走去。

秦臻這才回過了神來,把軟膏捏在手裏,連忙追了上去。

“哎,蘇奕,等等。”她在後頭喊。

聽到她的喊聲,蘇奕腳步一頓,卻沒有轉身。

秦臻加快腳步跑過去,到他身邊的時候已經有些氣喘。她急急忙忙地從包裏翻出一條手絹

,拉起蘇奕的右手,將他剛才沾染了藥膏的手指一根根擦拭幹淨,然後才抬頭看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多大的事一樣,高興地說:“好啦。”

秦臻的眼睛並不大,也算不上好看,可是一笑的時候總是眉眼彎彎,尤其可愛,讓看著她的人的心情也沒來由地變好。

蘇奕愣了愣神,卻又迅速地清醒過來。明明說好了要恨她,可是為什麽一旦麵對著她,他總是沒有辦法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你的手帕……”為了再不讓自己的思緒被她影響,蘇奕將視線轉移到秦臻的手帕上,卻在看清楚的瞬間,嘴角不可抑製地抖了抖。

秦臻看到了他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帕,“嘿嘿”一笑,便將手帕藏在了身後。

“那個……這個……就算是成年人,也有喜歡機器貓的權利吧……”秦臻弱弱地替自己辯駁。

“嗯。”蘇奕點頭,眼中的揶揄卻是怎麽也藏不住。

“把手帕給我。”他說。

“啊?”秦臻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拿過來。”他攤開手掌,表情已經有點不悅。

秦臻順從地將手帕放入他的掌心,蘇奕在瞬間將手指彎曲合攏,把那條手帕放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裏。

“你要我的手帕做什麽?”秦臻不能理解他的行為。

“髒了,我回去洗過之後再還給你。”蘇奕冷冷地說完,不給秦臻拒絕的機會,再次將她拋在了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