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涵來得很快,秦臻差不多剛把自己收拾清楚,就聽見門鈴在響了。

“怎麽病得這麽嚴重?”陸涵看到秦臻潮紅的臉和虛弱的模樣,立即將她扶住。

“都收拾好了嗎?現在就去醫院吧。”她當機立斷地扶著秦臻出去,還不忘問她:“你走得了嗎?”

秦臻點頭。雖然腿上沒什麽力氣,並且時不時地打顫,但好歹有陸涵撐著,堅持到下樓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還是秦臻第一次坐陸涵的車。

陸涵讓她坐在後座上,空間寬敞,她不舒服的時候還可以躺一下。

錦繡星城附近住宅區都紮了堆,雖然因為高樓太多導致采光不好,但是也有不少的好處,比如學校、超市、醫院這類設施都相當齊全。

從小區去醫院是一段很短的路程,不過陸涵的車開得不快,也不知道是習慣使然還是為了不讓秦臻有不適感,總之也還是花了十幾分鍾。

到了醫院,陸涵讓秦臻先去一邊的長椅上坐著等她,而她自己則包攬了排隊、掛號等一係列的雜事。

秦臻覺得特別不好意思,她和陸涵也沒有多熟,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這種時候居然還要麻煩她。

“好了。”陸涵從掛號處過來,晃了晃手上的病曆本,問秦臻:“你怕打針嗎?”

“不怕。”秦臻回答。

陸涵坐在了她身邊,說:“不怕就好。我一直覺得,感冒發燒這種事情,還是打針最好使了,一針下去熱度馬上就退了。”

秦臻隻是笑了笑,因為嗓子難受而不想說話。

很快醫生就叫到了秦臻。

醫生詢問了病情,又給她量了體溫,在看到體溫計的時候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低聲斥責道:“怎麽拖到現在才過來!”

陸涵見醫生這樣的反應,急忙問:“怎麽了?很嚴重嗎?”

“都燒到39度5了!要是再晚一點過來,你們是等著把腦子給燒壞嗎?”醫生惡狠狠地瞪了她們倆一眼。

秦臻心虛地低下了頭去,而陸涵也是一臉局促的表情。

這醫生,還真是有一顆父母心呐。

“準備給她做肌肉注射。”醫生見她們倆都不說話了,才轉過頭去對守在一邊的護士說。

“好的。”護士點點頭,對秦臻說:“跟我過來吧。”

肌肉注射比靜脈注射要疼,但是也來得快,一針紮下去,再一推,就完了。

秦臻整理好衣服出了注射室,陸涵去領藥了還沒回來。她坐在急診室門口等著,卻聽到有人喊她:“秦小姐?”

秦臻抬起頭,就看到了林柯那張驚詫的臉。

“林助理。”她已經很努力地降低了音量,但說完這三個字再一次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生病了嗎?”林柯的語調也變得焦急,“需要我通知蘇總過來嗎?”

“不、不用。”秦臻一手捂著嘴,一手快速地擺動。

林柯不顧她的拒絕,還是掏出了手機。

“你都病成這樣了,怎麽能一個人呆在醫院呢?”他搜索著蘇奕的名字,還沒有把號碼撥出去,手就被秦臻給按住了。

“我、我朋友……”她邊說邊咳,“馬上、就、來了。”

林柯見她咳得這麽撕心裂肺,有點手足無措,想要給她倒點水來,卻又找不到紙杯。

“哎,剛不還好好的嗎?怎麽又咳成這樣了?”陸涵剛好在這個時候回來,手裏端了一杯熱水。

“趕緊喝點水緩緩。”她把紙杯小心地放到秦臻的手上,“這水是我剛剛倒的,有點燙,你慢點兒喝。”

秦臻衝她揚起一個感激的笑,“謝謝”兩個字因為一直停不下來的咳嗽而沒法說出口。

“你是?”陸涵這才打量起站在旁邊的林柯來。

“我是蘇總的助理,林柯。”林柯自我介紹道。

“哦。”陸涵了然地點頭,又問:“你們家蘇總呢?怎麽不自己過來?”

林柯聽她這話就知道她誤會了,“我隻是過來探望病人,剛好遇上了秦小姐。蘇總不知道秦小姐來醫院的事。”

陸涵又瞟了一眼秦臻,看見她黯然的表情,忽然有點不忍。

“不然你給你們蘇總打個電話吧,就算他自己沒時間,也得找個人在家裏照顧著秦臻啊。”她開口勸道。

“不用了,陸總監。”秦臻剛喝了小半杯水,喉嚨的灼燒感也稍微減輕了一些,說起話來也順暢了許多。

林柯拿著手機,這電話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我都已經打了針了,回去再睡一覺就能好了,就不要打擾他工作了。”秦臻說著,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陸總監,恐怕還得麻煩你把我送回去。”她抱歉地說。

陸涵瞥了林柯一眼,沒有再堅持讓林柯通知蘇奕。她扶住秦臻,慢慢地回到車上。

陸涵看著秦臻吃了藥才從她家裏離開,臨走以前還叮囑她說:“如果晚些時候溫度還是降不下來,一定要給人打電話,我的手機一直都是開著的,你不用擔心會麻煩到我。”

因為她的這番話,秦臻不由得鼻腔泛酸,眼角不知不覺地就濕潤了。

大概是因為人在生病的時候都會比較脆弱,隻要有人對自己表露出了關心,就會感動得不知所以。

“謝謝你,陸總監。”秦臻的聲音微微哽咽。

“不用謝我。”陸涵卻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要不是某人經常騷擾我,要我好好照顧你,我才懶得對你這麽好呢!”

“某個人?誰?”秦臻好奇地問。

“秘密。”陸涵眨了眨眼,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我要回公司了,你好好休息吧,記住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盡管陸涵不肯說,但秦臻還是很快就猜了出來,那個人一定就是司徒安沒跑了,畢竟她和陸涵朋友圈的交集,除了公司的那些同事以外,就隻剩下了司徒安。

這麽一想,司徒安對她也還是挺好的,雖然他以前每天都要毒舌她。看來,還是隻有距離才能夠產生美。

大概是那一針真的起了效果,秦臻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起碼沒有因為太熱而蹬了被子。

她醒過來的時候也不像是前一天那樣整間房裏一片漆黑,外頭依然還是亮著的,證明她睡的時間並不長。

邊傳來“悉悉率率”的聲響,她疑惑地翻了個身,卻看見蘇奕正弓著身子,不知道在床頭櫃裏找著什麽東西。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良久,最後還是秦臻先開了口:“你要找什麽?”

她沒有問他這兩天去了哪裏,也沒有問他為什麽會突然回來。

“沒什麽。”蘇奕將抽屜關上,站直了身子。

“生病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他問她,語氣聽起來似乎不太高興。

“你不是生氣了麽。”秦臻回避著他的眼神,弱弱地說。

蘇奕瞪著她,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但是一開口,又變成了“現在好點了嗎”。

“嗯。”秦臻用手肘撐著坐了起來,蘇奕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好像沒有他剛回來的時候那麽燙了。

他的手很涼,在觸碰到她的時候讓她覺得很舒服,忍不住又往上貼了貼,貼完才想起來不好意思。

“再量一次體溫。”蘇奕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一樣,沒有任何反應地收回手,然後把體溫計遞給她。

秦臻解開兩顆扣子,將體溫計伸了進去。

蘇奕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將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收入眼底,包括她在抽出手的時候不小心撩開了衣襟,露出了胸前的一片雪白肌膚。

明知道在這種時候不應該起那些心思,但他還是忍不住地輕咽了一口口水,迅速地別開了眼去。

“肚子餓了嗎?”他啞著嗓子問。

“嗯。”秦臻點頭。

大約是真的好了的緣故,她的食欲也提了上來。

“好想吃火鍋。”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卻被蘇奕聽了去。

“你感冒還沒好,不能出門。”他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秦臻癟了癟嘴。冰箱裏好想沒剩多少能用的食材,如果不出去吃的話,也就隻能煮粥或是餃子了。

“先把藥吃了,我去打個電話。”蘇奕把陸涵特意放在床頭櫃上的藥拆開,按照說明書上的劑量看著秦臻吃了,才起身出去。

五分鍾一到秦臻就取出了體溫計,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複正常,但是小數點前邊的數字已經降到了37,她估摸著這藥一吃,再出一身汗就能全好。

摸著“咕咕”亂叫的肚子,秦臻出了臥室,打算去廚房弄點吃的。她壓根就沒想過讓蘇奕做飯,他那個技術,她擔心會把廚房給砸了。

蘇奕的電話還沒有打完。他在看到秦臻出來的時候皺起了眉頭,對著那邊說了一句“就這些吧,麻煩盡快送過來”就掛斷了電話。

“怎麽出來了?”他走到秦臻身邊,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問:“多少度了?”

“37度4。”秦臻老實地回答。

蘇奕的眉心這才舒展了開來。

“先進去看會兒電視,我叫了外賣。”他說。

“哦,好。”秦臻其實想跟他說,外頭的食物放了太多味精,不適合她這種病人吃,但是他既然已經訂好了,她再說那些話就顯得矯情了。

況且,她和他之間的問題還沒有解決,隻是因為她的病兩個人才暫時和睦地相處著,她還是少說些話為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