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病已經快好了,秦臻身上仍是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回房間的路上,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下,要不是蘇奕及時從身後扶住了她,估計她就摔到了地上。

“熱度不是退下去了麽?還是不舒服嗎?”他幹脆打橫將她抱起,直接抱回了床上。

“應該是血糖低。”秦臻緩了緩,等那一陣暈眩勁兒過去,才向蘇奕解釋說。

她以前就有這個毛病,隻不過因為自己平常比較注意,所以犯得次數少,隻是有時候早上沒吃早餐,就會覺得頭暈,或是手腳發涼。

她這次是兩天才吃了一碗白粥,會有這樣的症狀也不足為奇。

“我記得冰箱裏頭還有巧克力。”秦臻說完,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蘇奕:“你能幫我拿過來麽?”

蘇奕沒有回答她,隻是立刻轉身就出了房間,沒過一會兒,就拿著一整盒巧克力回來了。

秦臻從裏頭拿出一塊,剝開包裝紙就送進嘴裏,一時之間,甜膩的味道就充滿了整個口腔,讓她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了起來。

果然,食物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治愈的東西。

秦臻一連吃了三塊才停下,而蘇奕在一旁看著臉都皺成了一團。

“不膩麽?”他問。

“還好。”秦臻喜歡吃甜食,像巧克力這種甜度過高的她吃的時候還比較節製,像是夏天一個人在家裏看電視,她能夠抱著一大盒冰淇淋一次性吃完。

蘇奕卻是有點受不了,把巧克力從秦臻的手上拿走,又遞給她一杯白開水。

“喝點水。”他說。

秦臻“咕咚咕咚”地喝下了大半杯水,衝淡了嘴裏的甜味。蘇奕給她把杯子拿開,將枕頭墊在她的後腰處,又替她打開了電視。

這一係列周到的服務簡直讓秦臻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自己來就好了。”秦臻搶過他手裏的遙控器,自己換台。

蘇奕之前也不是沒有陪秦臻一起看過電視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剛鬧過矛盾,秦臻的注意力總是不能完全集中在電視上,時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靠坐在一邊的蘇奕。

他沒有看她,隻是安靜地直視前方,仿佛真的在專心地看著電視。

秦臻僵硬著身體,逼著自己不要再去在意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奕的手機響了,而他卻遲遲地沒有去接。秦臻覺得奇怪,扭頭朝他看去,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就著靠坐在床頭的姿勢,並且連手機鈴聲都沒有將他吵醒,可見是有多困。

秦臻越過他拿到了他的手機,接通以後又按下電視遙控器上的靜音鍵,才對著手機出聲:“您好?”

“您好,請問這是蘇奕蘇先生的手機嗎?”一個陌生而客氣的男聲問。

“是的,您找他有什麽事嗎?”秦臻看了一眼蘇奕安靜的睡顏,躡手躡腳地翻身下床,去了客廳。

“噢,我是海底撈的,剛才蘇先生叫了我們的外賣,現在我已經到你們家樓下了,麻煩您給我開個門,行嗎?”對方說。

“海底撈?”秦臻想起自己剛剛說過想

吃火鍋,沒想到他還真的會叫火鍋外賣。

“哦,好的好的,我馬上給你把門打開。”秦臻來不及感動,連忙去給外賣小哥打開了樓下單元的大門。

秦臻打從以前就知道海底撈能送外賣,但真正叫人家上門,這還是頭一回。她看著小哥把所有的東西都一一擺到桌麵上,又剪開裝有鍋底的塑料袋,將湯汁倒進了鍋裏。

即使還沒有煮沸,秦臻也能夠聞到那刺激人食欲的麻麻辣辣的味道。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兩眼放光地盯著那隻鍋。

“您用完餐以後給我打個電話,我就過來回收這些東西。”小哥說。

送走了外賣小哥,秦臻去廚房取了兩套餐具出來,才回臥室去叫醒蘇奕。

“怎麽了?”蘇奕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你叫的外賣到了。”秦臻說著,就要拉他起來。

“哦。”蘇奕隨意地抹了把臉,似乎是想要把困意抹去。

秦臻這才看清楚了他眼底的烏青,以及臉上疲憊的神色。

“你這兩天去哪裏了?”因為關心,秦臻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

“在公司。”蘇奕站了起來,淡淡地撇開了臉去,大有不想多談的意思。

秦臻也不好再追問,再問下去,難保不會讓兩人剛剛緩和的關係再度陷入僵局。

等他們倆回到餐廳的時候,鍋底已經煮得開始翻騰、冒泡了。

蘇奕往鍋裏下著食物,秦臻坐在一邊看著。

本來秦臻很想吃火鍋的,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又沒有了胃口。

“不是餓了麽?多吃一點。”蘇奕不停地往她碗裏夾著煮好的東西,然而自己卻沒怎麽吃。

“你不吃麽?”秦臻問。

“我不餓。”他的話音剛落,肚子就很不給麵子地響了起來。

蘇奕麵上仍舊維持著平靜的神色,然而臉早已經泛了紅。

秦臻努力忍住不讓自己笑出來,為了保全他的麵子,她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撈了一勺羊肉上來放進了蘇奕的碗裏。

“不餓也吃一點吧,他們家的味道還不錯。”秦臻說,語氣很鎮定。

大概是因為有了那樣一個小的插曲,這一頓飯秦臻吃得還算愉悅。

“明天再給人家打電話來收東西吧,都這麽晚了。”秦臻看蘇奕拿著手機似乎是要打電話,於是勸阻道。

“嗯。”蘇奕放下了手機。

“我想洗澡。”秦臻坐在餐桌邊,看著蘇奕收拾著飯後的殘渣,對他說。

蘇奕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他抬起頭看向秦臻,很堅定地否決了她的要求:“不行。”

“為什麽?”秦臻不滿地問,“我都兩天沒洗澡了,出了好幾身汗了,而且剛剛還吃了火鍋,滿身都是火鍋味,不洗澡我沒法睡覺。”

“你發燒還沒好,現在洗澡是想病情再加重嗎?”蘇奕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可是家裏浴室那麽小,洗澡的時候不會冷的,再說了,還有浴霸呢,怕什麽。”秦臻是鐵了心要洗澡,她真的沒法再忍受自己身上這複雜的氣味。

她毫不屈服地盯著蘇奕看,兩個人對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蘇奕敗下了陣來。

“要洗澡可以,不能超過半個小時。”他說。

“好!”秦臻歡呼一聲,急急地往臥室裏衝去。

蘇奕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嘴角多了一絲弧度。不過就是吃個火鍋、洗個澡,都能讓她開心成這樣,這女人會不會太知足了一些。

等他把餐廳收拾好回了臥室,隔著浴室的門,他似乎聽見,在那一陣嘩嘩的水聲之中,隱隱約約地還夾雜著她哼歌的聲音,蘇奕簡直有點哭笑不得。

臥室裏的電視機仍然開著,畫麵並不是靜止的,卻聽不見半點聲音,蘇奕猜想是她在發現他睡著以後就按了靜音。

他也是在被她叫醒以後才發現自己居然就這樣靠著床頭睡著了。他差不多有兩天都沒有合過眼,在公司時刻精神緊繃著忙工作,又有咖啡頂著,所以還撐得住。而回到家裏,躺在熟悉的床上,聞著熟悉的氣味,身邊還坐著她,精神一放鬆,困意就湧了上來。

他這兩天都是在公司度過的,除了有和她賭氣的因素在,公司裏最近的一個項目也出了一個大的紕漏。負責人剛好堵在槍口上,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整個公司的人都因為這件事而不眠不休地整整加了兩天班。

星科大樓頂層是他原來的公寓,雖然在知道她在錦繡星城買了房以後他就搬了過來,但那邊也還是有不少他的生活用品,所以即使呆在公司,他也照樣能夠洗澡、換衣服,隻是沒有時間睡覺。

公司裏處處怨聲載道,他偶爾從辦公室裏出去幾回,就能看到到處都是精神不振的職員,而整個公司都飄散著濃濃的咖啡味。

要不是林柯突然給他打電話,說在醫院裏碰見了秦臻,並且她看起來還是病得很嚴重的模樣,恐怕整個星科的恐怖加班還會繼續下去。

他一掛斷電話就從公司出來,直奔家裏。

當他看到躺在床上、嘴唇幹裂得起了皮的秦臻時,除了心疼,心中湧過的還有自責。

如果他那天沒有跟她賭氣而一走了之,她肯定不會生病;而就算她生了病,如果他能夠及時回來的話,她也不會燒得那麽嚴重。

林柯說,他問過給她看病的那個醫生,她去醫院的時候就已經燒到了39度,醫生說,再去晚一點,恐怕就會轉肺炎了。

蘇奕這才真的害怕了,同時,他也對個女人恨得牙癢癢,怎麽他一不在,她就不知道照顧自己了呢?

他重新將電視的聲音調了回來,此時正在播出的是她最喜歡看的那部偶像劇。他跟著她看過幾集,實在想不通這麽狗血沒邏輯的片子也會有人喜歡看,而最重要的是,這部劇都播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劇終。

蘇奕耐著性子看了十幾分鍾,見秦臻還沒有洗完澡出來的意思,他忍不住過去敲了敲浴室的門,提醒道:“半個小時就要到了。”

“知道了!”秦臻在裏頭高聲應道,然而水聲依然沒有停止。

蘇奕重又坐回了床上,準備換一個頻道,就聽到秦臻的手機在響,而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司徒安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