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是真的累得不行了,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秦臻則跟他完全相反,即使閉上了眼,也還是半點倦意都沒有,但因為被他困在懷裏,也沒有辦法偷偷地玩手機來打發時間。

好在她後來迷迷糊糊地也還是睡著了,隻是憑直覺,那個時候也差不多要轉鍾了。

早上蘇奕起床的時候秦臻也跟著醒了。

“先量體溫。”因為剛剛睡醒,蘇奕的嗓子有點啞。

他把體溫計拿給秦臻,自己先去洗漱。等他出來的時候,秦臻已經換好了衣服。

“多少度?”他問。

“36度多。”秦臻回答。

“唔。”蘇奕看起來像是放鬆了一些,但又立刻叮囑道:“出門之前再吃一次藥。”

在蘇奕的監督下,秦臻硬生生在她的襯衫外頭又套了一件有點厚度的長風衣,原本的套裙配絲襪也被蘇奕要求換成了長褲。

“你想再燒到39度在家裏多躺兩天麽?”看到秦臻一副不情願的模樣,蘇奕冷冷地說。

秦臻撇了撇嘴,一聲不吭地望著窗外。

“你今天晚上要回家麽?”臨下車的時候,秦臻問蘇奕。

“嗯。”蘇奕點頭,但又補充了一句:“我這段時間都會加班到很晚,你不用等我吃飯了。”

“哦,好。”秦臻雖然覺得有點遺憾,但比起前兩天,她已經相當滿足。

進了公司,秦臻便受到了所有同事的親切慰問,尤其是孫寧,就跟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似的抱著她不肯撒手。

“秦臻姐,你這兩天沒來上班,我們的下午茶都沒那麽豐富了,好心塞。”她說。

秦臻立刻一巴掌把她拍開。

“不過,你這兩天沒來真是運氣太好了。你知道嗎,昨天那個趙清芬來鬧事了。”孫寧提起趙清芬就是一臉嫌棄的表情。

“她來鬧什麽事?”秦臻覺得奇怪。徐宜萱的房子現在已經不由她負責了,雖然是換人還是中止合同她並不清楚,但既然熊維向她承諾過會搞定這件事,她也就一直沒把這事兒給放在心上。

“能鬧什麽事?還不就是說咱們公司太黑,設計師技術不行,做出來的方案她們不滿意,還不給退錢。”孫寧特別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之前簽訂的合同裏寫了,如果不是因為“裝唄”公司本身的原因導致的合約中止,定金是一概不退還的。徐宜萱這個是熊維主動的要求,責任自然不在他們公司,不退錢這件事沒有半點不占理的地方。

當然,中止合約真正的原因也就隻有熊維和秦臻兩個人知道,熊維怎麽跟徐宜萱溝通的秦臻不知道,而徐宜萱怎麽跟趙清芬溝通的,秦臻更不知道。趙清芬會來她們公司找茬,明顯就是這三個人之間溝通不善的後果。也許他們的溝通是挺清楚的,但誰知道熊維和徐宜萱為了掩蓋他們兩人之間的私情,會怎麽跟趙清芬說這件事。

“這是他們自己要求從咱們這邊撤單的,咱們沒必要退錢。”秦臻很沉著,一點都沒有驚慌。

“不過,趙清芬那邊,你們

怎麽解決的?”

趙清芬耍賴的功力,秦臻是實打實地見識過,要打發走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陸姐出馬,一個頂倆!”孫寧豎起大拇指,笑得格外驕傲。

“嗯?”秦臻不理解。

“陸姐直接把合同扔出來給她看了,說不是咱們公司的原因,不可能給她退錢。那老太太硬說她女兒說了,是因為她那個男朋友對你的設計不滿意才不肯繼續在咱們公司這兒做裝修了,還說她男朋友大氣,沒要這個錢,但是她們不可能就這麽吞下這一口氣,非得讓陸姐給她還錢。後來陸姐說讓她給她女兒的男朋友打電話對質,然後老太太就給她女兒打電話了。過了一會兒,她女兒電話再打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說了什麽,那老太太自個兒就走了,走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的,說咱們公司心黑,沒一個有良心的人。”孫寧的語氣是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要我說啊,那老太太估計也是被她那個未來女婿給坑了。誰知道她那個女婿是為了什麽不肯在咱們這裏裝修房子,偏得騙她說是不滿意你的設計方案。”

秦臻笑了笑沒有說話,直接去辦公室找了陸涵。

“怎麽這麽快就來上班了?”陸涵一見到秦臻,還有些吃驚,“你發燒好了嗎?”

“好了。”秦臻說,“昨天多虧了你,陸總監。”

“你別老‘陸總監’‘陸總監’地叫我,顯得太生分了。不然你就跟他們一樣叫我‘陸姐’好了,雖然我就長了你兩歲,但你這一聲‘姐’,我還是受得起的。”陸涵笑著說。

“行,陸姐。”秦臻也不矯情,立即就改了口。

“其實除了昨天你送我去醫院以外,趙清芬那件事,我也得謝謝你。”秦臻說。

“這個啊,我也沒做什麽。”陸涵很謙虛,但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過我挺不理解的,你上次跟我說的明明是趙豔紅讓你把這邊這個單子推掉,按理來說我們這邊是要走退款程序的,但是這麽長時間你這邊沒動靜,我就忘了問,要不是昨天趙清芬過來鬧事,我都忘了還有這麽一茬了。”

秦臻也才意識到自己的謊言有些漏洞,連忙又想辦法去圓:“趙姐後來跟我說徐宜萱那邊她會處理,讓我不用費心,所以我就沒怎麽去管那件事了。大概是她們那邊沒有溝通協調好,讓趙清芬誤會了,才又鬧到了咱們公司裏頭來。”

“好吧。”陸涵笑得無奈,“這些有錢人家裏的破事兒還真是多。”

秦臻也點頭表示讚同。

朱心晴聽聞秦臻大病初愈,又恰逢蘇奕加班晚上很晚回家,硬拖著她出去吃飯。

“你說你這小身板,怎麽就這麽容易生病呢?”

毫無意外的,秦臻又被她給鄙夷了一番。

“看看我,從小到大二十多年了,就沒怎麽病過,感冒發燒的次數簡直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朱心晴格外得瑟。

秦臻表示: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逼。

“喲,我當這是誰呢,原來是那個水平爛、心又黑的設計師小秦呐!”

一個陰陽

怪氣的聲音響起,秦臻側眼瞟了過去,就看到徐宜萱挽著趙清芬站在距離她們兩張桌子的地方。她們母女兩個,一個趾高氣昂,一個看起來則有些氣弱心虛。

“媽,行了,這家店不好吃,咱們換一家吧。”徐宜萱拉著趙清芬,一副想走的模樣。

“不行,我今天非得在這裏吃。”趙清芬不顧徐宜萱的阻攔,徑自地在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徐宜萱一時之間有點兩難,但又實在拗不過趙清芬,隻能在她的身邊坐下。

“朱心晴你這個掃把星,為什麽我每次出來跟你吃飯都能遇上那些討厭的人。”秦臻壓低了聲音向朱心晴抱怨道。

“我怎麽知道。”朱心晴被她這樣子說,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她好奇地伸長脖子多看了那邊的母女倆幾眼,問秦臻:“這兩個又是誰啊?”

她之前並沒有見過。

“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熊維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朱心晴迅速地答道,這種千年難得一遇的狗血劇情,她怎麽會輕易地忘記。

“那個年輕一點的,就是熊維老婆的親外甥女徐宜萱,那個老太太就是徐宜萱的親媽。”秦臻向朱心晴介紹道。

八卦的主角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種事情不能不讓人興奮。

“你說,那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女兒跟她親妹妹的老公搞在一起了嗎?”朱心晴問。

“誰知道呢。”秦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要是趙清芬也知道這件事的話,那徐宜萱這奇葩的三觀是怎麽來的,恐怕就有定論了。

“說起來,上次你跟我說隻考慮兩天的呢?怎麽到現在也沒給我答複?”朱心晴忽然想起說好要去論壇發帖的事情。

“中間又發生了很多其他的事情,所以耽誤了。”秦臻解釋,“不過熊維已經知道我發現了這件事了,如果我去發帖的話,他一定第一個就猜到是我,所以還是不要自己往槍口上撞來得好。”

朱心晴異常的遺憾,“我還打算在網上掀起一股腥風血雨的,唉。”

秦臻默默地又喝了一口水。

“對了,剛那老太太說你水平爛、心又黑,這又是個什麽梗?”朱心晴簡直化身成了“十萬個為什麽”,問起問題就像是吃了炫邁,完全停不下來。

“這個事,說起來話就長了。”秦臻歎了口氣,把自己此前的經曆完完本本地告訴了朱心晴。

“哎喲我去!這部劇怎麽這麽好看!”朱心晴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跟那個老太太揭露一切了!”

“得了吧你,可千萬別坑我。”秦臻立刻打消她這個念頭,“到時候熊維找我算賬你給我頂著啊?”

“我就想想還不行嗎?”朱心晴縮回了寬大的沙發裏,“不過,其實你也不用擔心啊,如果熊維找你算賬,你不還有蘇奕頂著嗎?”

“那得給他添多少麻煩。”秦臻說。

“行,就你體貼,行了吧?”在朱心晴眼裏,秦臻這行為就是在秀恩愛,純粹就是為了刺激她這個單身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