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思來想去,最終給蘇奕打了電話。

撇去他們倆目前降到冰點的關係不談,蘇奕絕對是她所認識的人當中最能夠幫得上忙的。

她早已做好了被拒接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才第一遍,電話就已經接通。

“有事麽?”比起一個月前的暴戾,蘇奕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了許多。

“我聯係不上紹東了,你能幫我打聽一下,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麽?”秦臻也不管蘇奕會不會多想,她是真的急得沒有了辦法,也沒心思一步步地鋪陳,直接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秦臻。”蘇奕輕聲喚她的名字,語調中聽不出喜怒。

“嗯?”

“你這樣問你丈夫別的男人的狀況,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麽?”

沒有憤懣,沒有暴怒,他就是那樣不疾不徐地問出這一句,卻讓秦臻難受得說不出別的話來。

兩人就這樣在電話裏僵持了一會兒。

“王紹東現在在東林國際的花園別墅裏,那是他爸媽的家,不會有什麽危險。”最後還是蘇奕先開了口,把秦臻想要知道的全都告訴了她。

“哦。”除了這個,秦臻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好。

“我聽說了,你差點被車撞的那件事。”蘇奕忽然轉移了話題,讓秦臻措手不及。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不關你的事……”他的語氣越是平淡,秦臻就越覺得難受。

“秦臻,我累了。”他說,“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所以,我們就這樣吧。”

秦臻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他如此具有跳躍性的思維。

“就這樣吧……是什麽意思?”她顫抖著嗓音問。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維持表麵上的婚姻,彼此互不幹涉。以後無論你和司徒安或是王紹東在一起,我都不會管你,隻要你低調一些,不被媒體發現就好。”

蘇奕的這番話幾乎抽去了秦臻身上所有的力氣,原來在他心裏,她就是這樣子的女人。

“與其這樣讓大家都不好過,還不如離婚的好。”秦臻說。

蘇奕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我倒是想離婚,不過,你忘了上一次的記者招待會嗎?我們倆的‘愛情’可是經過了所有媒體的見證的,一旦爆出離婚,你覺得網友們會閑著?我可不想落得跟熊維一樣的下場。”他冷笑著說。

原來如此。

“我要離婚。”秦臻堅定地說,“如果你擔心會影響到你的聲譽,大可以把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即使我把責任都推到你的身上,你以為其他人會輕易相信?他們隻會說我卑鄙無恥,為了撇清關係,把所有的髒水都往你的身上潑。”蘇奕一字一句說得秦臻無從反駁。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離婚,也從來沒有想過離婚竟然會成為這樣困難的一件事情。

“而且,不離婚對於你來說,不是應該好處更多麽?哦,對了,之前的財產轉移合同,你簽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有這樣一項:如

果你主動提出離婚,那麽我之前轉給你的財產全都會原封不動地回到我的名下,你將拿不到一分錢。”蘇奕“好心”地提醒她。

聽到他這樣說,秦臻的心徹底寒了下去。

當初那些財產是他要轉給她的,她分明說過不要,可他還是找了律師過來逼著她簽合同。那些合同她是一眼都沒有看過,隻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卻沒想到裏頭還有這樣的“玄機”。

大概是憤怒值到了頂峰,秦臻整個人反而淡定了下來。

“無所謂。”她說。

蘇奕似乎沒有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頓了好幾秒,才說:“我不會同意跟你離婚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何必……”秦臻“必”這個字還沒說完,蘇奕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知道了王紹東沒有危險,秦臻安心了一些;而和蘇奕進行了一場不愉快的對話,又讓她很是沮喪。

蘇奕下班回來看見秦臻,愣了一下,把扔到沙發上的外套重又拿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回來了。”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秦臻急忙叫住了他。

蘇奕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要去哪裏?”秦臻問。

“回公司。明天我會讓人過來拿我的東西,以後你一個人住在這裏。”蘇奕說。

“真的要這樣麽?”秦臻看著他的背影,仍然不死心地問。

“嗯。”蘇奕說完,抬步就要往外走。

“你不用走。”秦臻按住自己發疼的胸口,輕笑一聲,將堵在喉嚨裏的異物咽下去,說:“這裏是你家,應該我走。”

她的行李箱還擺在客廳裏,秦臻拖著,搶在蘇奕之前衝出了門去,狂按著電梯按鈕。

蘇奕跟了出來,拽住她的行李箱,冷冷地說:“這麽晚了,你出去不安全。更何況,除了這裏,你還有哪裏可以去?”

“我可以去住酒店。”秦臻強硬地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想要奪回自己的行李箱。

“秦臻,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蘇奕加大了手上的力氣,他看著秦臻的眼神就像是她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我沒有任性。”秦臻盡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客觀,“這間房子確實是你的,如果我們中間必須有一個人要離開,也應該是我。”

蘇奕的眉頭皺得更深。

“我們沒有離婚,這套房子寫的還是你的名字。”他堅持著不讓秦臻離開。

電梯恰好在這個時候到達,秦臻看了一眼沒有任何鬆動的蘇奕,隻能放棄了自己的行李,在電梯門即將重新關上的時候閃身進了電梯,並且迅速地按下一層與關門鍵,將蘇奕隔絕在了外頭。

她的所有家當都在那隻行李箱裏頭,沒有了行李箱,秦臻也就隻能打消去朱心晴家裏借宿的念頭,轉而投靠同在一個小區的陸涵。

然而,就在她出樓棟大門的一刹那,就被人從身後用布袋套住了頭,並且強製性地將她綁到了某輛車上。

等到車子開動,秦臻頭上的布袋才被人取下來,她也得以重見光明。

“你們

是誰?”她警惕地盯著車上三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大聲地質問。

秦臻無疑是害怕的,擱誰攤上這種無緣無故被人綁架的事,恐怕都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秦小姐,你不用緊張,我們老板隻是想跟你見個麵,不會傷害你的。”黑西裝之一這樣告訴她。

“你們老板又是誰?”直覺告訴秦臻,這些人跟早上在機場的那些人是同一批,可是她不知道他們背後的BOSS到底是誰。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黑西裝瞥了秦臻一眼,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秦臻掃視了一圈車內,並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證明他們或是他們老板身份的東西。她的視線最後停留在車門上,在心裏判斷著以現在的這個車速,她如果拉開車門跳下去,會傷殘到何種程度。

“秦小姐,車門都已經鎖上了,你不用白費心思。”似乎是看出了秦臻的想法,黑西裝忍不住提醒她。

秦臻這才老實地靠在了椅背上。

早知道出門會碰上這種倒黴事,她還不如就讓蘇奕出去住得了,幹嘛還要跟他爭那麽久。

車子行駛的道路越來越陌生,秦臻心中的不安感也越來越強烈。

“這是哪裏?”她問。

“這個你不用知道。”黑西裝壓根就懶得回答她。

最後,車停在了一棟花園別墅的門前。秦臻忽然想起蘇奕今天跟她說的,王紹東現在正在他爸媽住的那棟花園別墅裏……

她的心跳漸漸加快,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即將見到那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秦小姐,老板在裏頭等你。”黑西裝帶著秦臻一路走到屋前,輸入密碼替她開了門,自己卻沒有進去。

秦臻一步一步地走進屋內,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而略顯遲疑。

一樓的客廳裏坐了一個人,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她也還是能夠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王言。

比起從前,他的頭發白了不少,從那張臉上也能夠看見他的老態。

“小臻,真是好久不見了。”王言的臉上仍舊掛著秦臻熟悉的笑容,那樣和藹可親,就好像他真的還是她記憶中那個對她極好的隔壁王叔叔。

可是,當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以後,這樣的笑容在她看來,卻是極為刺眼,彰顯著他的虛偽,也提醒著她曾經的自己有多麽愚蠢。

“王叔叔。”依著禮節,秦臻還是這麽叫了他一聲,然而看著他的眼神發冷,“不知道你今天這麽大費周章地把我給綁過來,是為了什麽?”

“過來坐啊,別老站在那兒。”王言含著笑,拍了拍身側的沙發,示意秦臻過去坐下。

“不用了,有什麽話您這麽說就好。快點說完,我也能快點離開。”秦臻仍舊站在原地,腳下一動不動。

王言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臉上卻仍然維持著微笑的表情。

“我今天請你過來呢,是為了敘敘舊,可能會花比較長的時間,你還是坐過來比較好。”他說著,看了一眼秦臻的身後,聲調轉冷,“不然的話,我就隻能讓人把你抱過來坐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