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他忽然不敢想下去。

即使睡夢中她的眉也是緊鎖的,一隻手放在胸前,緊緊抓著領口,似乎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看到她這個模樣,他的心忽然尖銳的疼了起來,一直以來不敢深想的問題此時冒出來,讓他恐懼的不能自已。

輕歎一聲,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她不安的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睡的憨,梁傑傲輕撫著她的臉頰,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柔膩觸感,眼底的顏色逐漸變得深沉。

上次的事情過後,再麵對他時,她就越來越沉默,下定決心當他不存在,無論他問她什麽,除非必要,她全部沉默以對,他從來不以為意,待她依然溫柔,可是心底卻被她的態度刺的千瘡百孔。

他細心的照顧比不上周穆遠的一句溫柔囑咐,盡管選擇漠視他,可是她從來沒有和她自己過不去,努力多吃補充營養,保持著規律的作息,每次在花園裏漫步的時候也會露出真心的笑靨,可是她的笑容卻再也不會對他。

想到這裏,他不禁抱緊了她,心底仿佛破了一個大洞,任何東西都無法補上,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堅持多久,他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忍不住爆發,再次做下讓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久久的抱著她,他將掌心放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寶寶的胎動,也隻有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裏才會漫起幾許微弱的喜悅。

這是他們的孩子,沒有例外,這一定是他們的孩子!他篤定的想著,目光越發深沉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木薔悠悠轉醒,朦朧中睜開眼睛,她怔了怔,似乎沒想到他會在她床邊。

“我吵醒你了?”他露出微笑,眼底是足以溺斃人的溫柔。

她垂下眼簾,輕輕搖頭,閉上眼睛將臉扭到一旁,睫毛輕顫著。

曾經的醜聞

她不想看到他!這個認知讓他的心驟然一痛,痛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小薔,”他若無其事的微笑,執起她的一隻手,放在唇邊輕吻,“我約了醫生今天下午來給你做產檢,你先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已然帶了一絲哀求,她的睫毛又是一陣顫抖,她還是沒有說話,但是輕輕點了點頭。

梁傑傲眼中掠過一絲狂喜,他小心的扶她起來,給她套上外套,牽著她的手下樓。

木薔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有些恍惚。

這兩個月來,她因為憤怒,也因為自責,對他極為冷淡,可是他卻仿佛絲毫不放在心上,對她的照顧依然無微不至,隻要他在家,就不會假他人手,不管他是出於自責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不可能沒有一點動容。

可是,也僅限於此了,她已經吃過虧,不會再次心軟,讓他予取予求。

產檢的流程她已經很熟悉了,醫生很快檢查完畢,對梁傑傲報告情況,木薔注意聽著,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明白,但大概也知道醫生說的是寶寶的狀況一切正常,很健康,因此也放心不少。

這時,醫生藍色的眼睛中忽然多了幾分溫潤的笑意,他笑吟吟的對梁傑傲說了幾句話,因為語速比較快,木薔沒有聽的太明白,她疑惑的看著梁傑傲,卻見他的麵孔忽然變得柔和,微翹的嘴角顯示了他的好心情,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更加溫柔。

直到醫生離開,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這種滿足的笑容,她最終抑製不住好奇心,低低的開口:“醫生剛才說了什麽?”

“嗯,他說寶寶很健康。”

“還有呢?”

他倏地一笑,眼裏仿佛倒映了滿天的星輝:“你想知道?”

“梁傑傲……”她有些惱怒的喚他的名字,卻換來他更加愉悅的笑聲。

“他還說,你很美,我對你很好,我一定很愛你,我們……是一對讓人羨慕的夫妻。”他說著,在“夫妻”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她愕然,愣愣的看了他許久,最終茫然的撇開了目光,不再說話。梁傑傲見狀,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著她毫無表情的側臉,倉皇的閉上了眼睛。

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無法遏製,等到孩子出生,他一定娶她,她們之間經曆了太多,他曾深深的不止一次的傷害過她……

梁氏總部。

會議室裏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常常的會議桌邊坐滿了人,個個西裝革履,看起來精明幹練,此時卻都低下了頭,不敢發一言。

梁傑傲的嘴角含著一絲冷酷的笑容,眼底一片森然,他一隻手輕輕轉動了咖啡杯,仿佛杯子上的刻花吸引了他的全部興趣,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往他那個方向看一眼。

過了許久,似乎終於研究夠了杯子上的刻紋,他抬頭看著眾人,低笑一聲,緩緩開口:“各位,我已經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答複了?”

帶著暗嘲的聲音在辦公室裏回響,眾人均是一凜,卻無人敢答話。

“曾董,”他點名了其中一個人,聲音溫和道,“聽說這都是你的主意,您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有這麽多的心思,倒也難得。”

被點名的男人緊張的渾身顫抖,他鼓起勇氣往梁傑傲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又飛快低下頭,良久,仿佛豁出去一般,說:“梁總,這確實是我們做的,我們隻是一時糊塗,而且說到底也是為了公司的發展!”

“為了公司的發展?”梁傑傲眼底的譏誚更深,“挪用公司的資金去做投資,中飽私囊,曾董也說得出來這樣的話?”

男人不樂意了:“梁總,梁氏五年前都還是這麽過來的,我們做的一直都是走私的生意,這麽多年來也沒有出過任何問題,但是你接手之後,梁氏好像發展的很不錯,但是誰都知道,這幾年公司的進賬也不過如此,要是萬一哪一天公司倒了,我們都跟著您喝西北風嗎?”

搏奕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雖未說話,但眼裏都出現了讚同的表情,梁傑傲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顯然已經怒極。

“我接手公司以來,敬各位是梁氏的元老,因此一直對各位禮遇有加,但是現在,既然涉及到公司發展的道路,我就不得不多說幾句了。”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請各位給我聽好了,梁氏現在已經是個上市公司,不是以前專門進行走私倒賣的不入流的組織,走私來錢雖然快,但風險大,作為早期的資本積累方式,確實是個很不錯的方法,但是要長久發展下去,還要走正常的路,自收購龍氏以來我們就已經把兄弟們的身份洗白了,現在看似沒有前幾年賺錢快,但是各位也應該注意到,公司的分紅年年在漲,希望各位把眼光放長遠一點!”

擲地有聲的話讓董事們個個敢怒不敢言,但毫無疑問,還是有很多人不服。梁傑傲眯了眯眼睛,將眾人的表現全部收入眼底,冷笑了一下,沉聲道了句:“散會!”

辦公室裏,梁傑傲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根煙,任它慢慢燃盡。

沉重的腳步聲忽然從身後傳來,梁傑傲挑了挑眉,沒有回頭,而是漫聲道:“方叔,這一次你倒讓我挺意外的。”

方叔笑了笑:“我沒有那麽傻,給別人作嫁衣裳,而且我分得清輕重,梁氏這幾年有這個規模,都是阿傲你的心血,和老頭他們目光短淺,你也別太把他們當回事。”

梁傑傲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記得方叔前段時間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方叔輕咳一聲,似乎有些不自然:“我那個時候實在是太閑了,走私的事情也做慣了,就挪了一點錢去試試手,就算賺了也是公司的,我還不差那麽點錢。”

輕輕點了點,梁傑傲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我剛才話說的重了,還要方叔幫我多加安撫。”

“那是當然,你別擔心。”方叔揮了揮手,神色鬆了不少,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像想起來什麽,“宋小姐快生了吧?不過好像在周園附近的建華商場發現了極像宋小姐的一個人!可能是我眼花了”

聞言,梁傑傲的臉色立刻變得柔和,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對了前段時間讓我讓她出去散散心而已!”眼神依然篤定有力。

方叔眼神一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那太好了,方叔先道聲恭喜了,一個多月麽……”

梁傑傲並未注意他話中的深意,似乎是想到了別的事情,眼底的神色有些晦暗,他彈了彈手裏的煙,淡淡的說:“這個孩子如果是個男孩,那就是這一房的長子長孫,在本家那邊也好說話,對方叔也是有好處的。”說到這裏,他睨了方叔一眼,“方叔一定明白輕重。”

“當然!阿傲你說這話,可是在懷疑我?”方叔有些生氣的樣子,“你掌管梁氏以來,我可曾在大事上給你惹過麻煩?”

“我自然是相信方叔的。”梁傑傲微一揚眉,“隻是近期就不麻煩麗姨了,小薔月份漸大,精神也不太好,有我陪著她就夠了。”

方叔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應道:“知道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竟然寶貝成這個樣子。”

梁傑傲笑了笑,轉了話題道:“這段時間,本家那邊的堂叔就交給方叔你了,方叔你向來敦厚,他們搞不好會以為你是好欺負的,所以不管他們提什麽要求,都通通回絕,我會和他們解釋。”

一聽有事可做,方叔立刻眼睛一亮,搓著手說:“阿傲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占半分便宜。”

“那我就放心了。對了剛才的走私最近不要出手,因為木薔那個所謂弟弟的公司局正查得緊,風聲鬆些再做吧,有時間聯係下金三角佤族聯合軍的何仙淳,聽說他喜歡收集曆朝曆代的玉如意,你好好的準備下!替我問好!順道過路的時候再備些禮物會見下汪思閣,就說過兩個月我有時間親自去拜訪他老人家!”梁傑傲說著,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眯起,阿傲撇了下嘴,又看了眼前老成持重的方子健,看見他分明的老了,但炯炯有神的目光卻是讓他心中慨歎。但另外一件事卻引起了他的興趣。

“方叔,天色酒吧是你一直在打理吧?聽說阿進最近出了不太好的新聞?”

方叔臉上有一絲尷尬閃過:“這個,我會處理好的,隻是小事而已,阿傲你這麽忙,這點小事就不用費心了。”

“我也不打算費心,反正天色隻是給您老人家打發時間用的,就算倒了也沒什麽,隻是阿進當初是你要過去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盡量保住他。”

方叔麵露愕然:“阿傲,你怎麽……”

“方叔照辦就是,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如果真的辦不了再來找我。”他並不欲多言,隻是撚滅手裏的煙頭,目光更加深沉。

“當然。”方叔應下,轉身準備離開,臨走之前,他的目光在陷入沉思的梁傑傲身上掠過,嘴角似乎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木薔在院子裏修剪花枝。

為了生產的時候少受點苦,雖然現在身體很重,她還是堅持每天散步,盡量多站著,修剪花枝既可以打發時間,又可以迫使自己多走動,因此她每天都花不少時間在上麵。

這時,一個女傭走到她的身邊,默默的看了許久,才開口道:“宋小姐,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嗯,”她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我在外麵待了多久了?”

“半個多小時了,今天先到這裏吧!”女孩子口齒伶俐道。

“好。”木薔放下剪刀,由她扶著自己回去,客廳裏的電視正好開著,木薔隨意的掃了一眼,。

扶著她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