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花兒為啥那樣紅

譚嗣從終於老實了,回過頭再去央求小貝他們。

九個小家夥自然不可能殺掉譚嗣從,雖說他們有權力給別人直接加罪,但從得到這個權力的時刻開始,一直沒用過。這種權力是用來對付那種,明明做了,卻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他做了的壞人。

就是說,你知道你犯的罪應死,我也知道你的罪,你還知道我知道你的罪,沒有任何證據,那麽就直接罪加五等,不要證據了。

不殺譚嗣從可以,小貝他們還不想簡單地放掉對方,而且僅僅加個詐騙的罪似乎難解心頭之氣。

“勞動改造、教養吧,不給他任何工錢的勞動,很神奇的一種懲罰人的方式,正好拿來用用。”張小寶提議。

“牢房裏的人幹活同樣不給錢啊,抓進去不行麽?”小貝問。

“不一樣,走正規的程序定刑了的話要上呈,勞動改造地方直接處理,節省人力資源,也節省時間。”張小寶又說道。

他其實不覺得勞教不好,勞教的話,很靈活,尤其是時間,如果多花點錢,不僅僅可以幹輕鬆的活,比如說看著其他勞教的人工作,而且還能走特殊的手續,很快出來。

他那時就喜歡被勞教,先去查,查這個地方的勞教怎麽進去,然後裏麵有什麽樣的大本事的人,他準備好足夠的錢,讓自己進去,如此能跟著裏麵的人學到本事。

到時候想出來也容易,進監獄的話。看守太嚴,跑出來很費勁,還容易受傷。

張小寶還覺得勞教的本身可以給社會創造價值,不管這個錢最後誰賺了,必然會用來消費。

即使是民主的民主國家,不也是有人犯罪,不是抓進去,而是用勞動補償嘛,當然,人家有的監獄裏麵是給開工資的。這點暫時比不了,而且也不希望那麽民主。

現在就是一個機會,張小寶想把這個提上來,到時候讓地方的官員們多點貪汙和瀆職的機會,要不然層層巡查人員豈不是來回跑著太沒意思。

旁邊的王鵑看一眼張小寶,見其臉上露出那種特殊的笑容,就知道其心理又開始有邪惡的想法出現,隻是不曉得究竟是什麽。

小貝等人跑到一片去咬耳朵,商量一番。決定按照哥哥的主意來做。

重新走回來,小貝朝譚嗣從笑笑:“便宜你啦。哥哥給你說情,我們給哥哥一個麵子,不然你死定了,我們可是很凶殘的,對不?”

“對,啊不對,你們很可愛,是我不好,我是壞人。”譚嗣從點頭又搖頭。

“既然你承認是壞人。接受我們的勞動教育吧,去挖礦,一年。”小貝宣布。

“挖什麽礦?”張小寶接過話:“好在也是個舉人出身,讓他去教書,兩年,遇到偏僻的地方把他塞過去,免費教兩年書。如果教的好,就自由了,教不好,抓回來罪加五等。”

“我願意。小貝,聽你哥小寶的,教書,我可以繼續去翼州教書,那裏偏僻。”譚嗣從很自然地選擇後者,他絕對不想去挖什麽礦,不隻是累,而且還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當夫子不同,即使是被懲罰,學生們,還有學生的家人也會尊敬自己,沒工錢,收不到束休,吃穿方麵至少不會很差,甭說免費教兩年,五年也行啊。

小貝等人的決定被哥哥給否定了,他們也不懊惱,小貝給了譚嗣從一個大白眼,考慮了一下說道:“你別指望再去翼州,翼州是偏僻,但不是發展的不好,尤其是虎叔叔,他可是非常尊敬老師的,不然當初也不會給你一張虎皮。

看你身邊沒有虎皮,一定是被你給賣了。真把你給送到翼州,路費誰出?到時候虎叔叔很可能再給你一張虎皮,你根本不知道偏僻地區的人對知識的向往有多麽強烈。

想起來我就生氣,你的行為不是簡單的詐騙,而是在人家的心口上捅刀子,那裏的孩子怎麽想?”

譚嗣從被小貝說的臉通紅,恨不能在甲板上找個足夠大的縫隙鑽進去。換個大人如此訓斥,他還能忍受忍受,但從小貝的嘴裏說出來,他覺得自己真的該死。

“不去翼州,把我安排到哪?”譚嗣從小聲地問。

“不知道,跟船走吧,走著走著就遇到貧窮的地方。”小貝歎口氣,說道。

譚嗣從高興了,因為現在船隊是走長江,那麽兩岸不可能有多麽窮的地方,於是他使勁點頭。

張小寶冷笑一聲,說道:“我們要去劍南道南邊的地方,不是去江南東道。”

王鵑也跟著笑,劍南道南邊那就是雲南,別說現在的雲南,她那時的雲南依舊有不少偏僻貧窮的地方,把人扔那裏,估計有得罪遭了。

當然,對那裏的孩子卻是一種幸福,不管怎麽說譚嗣從也是舉人出身,科舉沒考出來,一個可能是運氣不好,另一個是沒門路,教孩子的本事還是足夠的。

王鵑一想到那邊的實際情況,又開始跟著難過。說是朝陽行動,全麵免費教育,可是還有不少地方根本沒有人教,報紙上報道的那些好的事情,是給別人看的,是給李隆基一個信心。

真實的情況李隆基還確實不清楚,不在民間生活又如何懂得百姓疾苦?頂多是‘旅遊’的時候瞧一瞧,然後恍然,啊,原來百姓生活的不好啊,至於那種切身的痛苦卻難以領會。

“實在不行的話,支教吧。”王鵑輕聲說了一句。

譚嗣從和小貝幾人皆是茫然,啥意思?支教是什麽?

“你還要道歉,登報,錢我們來出。”小貝又對譚嗣從說道。

“啊?還要上報?太丟臉了,不如……好,丟就丟吧,丟臉比丟命強。”譚嗣從剛要討價還價,突然看到小貝露出‘凶殘’的眼神,馬上改口。

隨即又顯得非常不好意思,問:“大唐的官報得花費不少吧?”

“美得你,還大唐官報,那是你可以上的?你就上個翼州的州報,把你的錯誤寫出來,還有改正的決心,如果你敢耍筆杆子,避重就輕,甚至把自己讚美一番,我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那樣紅。”

小貝繼續威脅,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犯事兒的,不過過癮,都對不起自己。

“花兒為什麽那樣紅?”譚嗣從愣一下,然後問。

“因為需要吸引昆蟲過來傳播花粉啊,真笨。”小貝給解釋一下。

譚嗣從抱拳行禮:“學生受教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那樣紅,沒有任何一本書上寫過,更不用說老師教,不曾想,今天居然有了大收獲,至少知道了花兒的紅是可以吸引小蟲子。

小貝鬱悶了,指著譚嗣從,說道:“我的意思不是教你花的事情,是……是……”

“是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小遠連忙補充。

譚嗣從這下懂了,原來‘花兒為什麽這樣紅’跟‘馬王爺有幾隻眼’是同一個意思,威脅呀,隻不過當中包含了學問,唉,還以為小貝好心地教自己。

“受教了。”譚嗣從再次行禮。

“愁死我了。”小貝拍拍自己的腦門,向譚嗣從揮揮手,如趕蒼蠅一般把其離開。

譚嗣從走了,找個船艙去寫道歉信,好發在報紙上,他覺得自己必須得好好琢磨琢磨,不然的話會有危險。

很明顯,自己要是寫了道歉信,那可以當成認罪書,到時會有不少人口誅筆伐自己,自己需要做的是誠懇,而且讓人有種自己改好了的想法,是的,以前做錯了,認,但咱還可以浪子回頭啊,改了還不行?

走出去幾步,譚嗣從又回來了:“問,虎皮我賣了,錢?”

“寫你的去,能差一張虎皮?當時發海捕文書是我們決定的,虎叔叔根本沒打算追究你,還給你說情,你好好想想,人家怎麽對你的,你又如何對人家的,丟人!”

小貝再次揮手,她不想看見譚嗣從在自己眼前晃悠。

譚嗣從愣了一下,而後重重地歎口氣,轉身一步一步挪著離開,頭低了,腰也彎了。

小強看著,說道:“還算有點廉恥,等他教好了學生,再上次報紙,上大唐的官報,說說他的改變,懲罰不是目的,是手段。”

小海跟著說道:“是呀,人哪,就怕失去了一顆懂得廉恥的心,沒有了道德和敬畏的心,國家也就完了。”

“可不是麽,我們就有一顆敬畏的心,掌握著很大的權力,卻從不濫用。哥,我想不通,權力是怎麽出來的?”

小貝稱讚一下自己,又向自己的哥哥詢問。

其他八個小家夥也同時看向哥哥姐姐,想要知道這個問題,就跟譚嗣從想知道花兒為什麽那樣紅一樣,看到了一個事物,最好是了解其本質。

“別看我,你說。”王鵑對張小寶說道,因為張小寶用眼神示意,讓她說。

張小寶略作思考,組織下語言,說道:“權力,是自己爭取又別人賦予的,先決條件是掌握權力的人必須擁有能力,同時位於群居狀態中,單獨的個體沒有權力,如果非要說個體有權力,那就是活下去和死掉的權力,但加入到群體當中,死掉的權力也要失去。”

“啊?”九個小家夥同時出聲,活著的權力他們明白,但是死去的權力在群體當中不可以有則想不明白。

我不願意活著,要死還不行麽?